第146章 刘海中扫厕所,阎解成收破烂,许大茂滚出四合院!
  中院,寒风凛冽。
  许大茂、刘海中、阎解成三人组成的“人墙”,死死地挡在吉普车前。
  那架势,不像是在向组织请求进步,倒像是在拦路抢劫。
  尤其是许大茂,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喷射出的疯狂火焰,那是赌徒梭哈之后,发现庄家要赖帐时的绝望与凶狠。
  “王干事!今天这事儿没完!”
  “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里!去大领导门口坐著!”
  “我们是为了厂里流过血的!你们不能让功臣寒心吶!”
  许大茂嘶吼著,唾沫星子都要喷到王干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邻居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皮也不吐了,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许大茂是真疯了,敢跟人事科的实权干事这么玩命!
  此时此刻。
  站在吉普车旁的王干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严冬冻土般的冰冷。
  他盯著许大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挺著肚子、一脸理直气壮的刘海中,还有那个一脸贪婪、等著分果果的阎解成。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本来看著杨厂长的面子,看著这几个蠢货確实帮厂里除掉了李怀德这个心腹大患的份上,厂里是打算给点实惠,把这事儿平平安安地揭过去的。
  脸盆给了,锦旗给了,鸡蛋也给了。
  这面子,给得还不够足吗?
  可这帮人呢?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居然还敢拿“去部里闹事”来威胁组织?
  真以为厂里离了你们这几个臭鸡蛋,就做不成槽子糕了?
  真以为手里那点所谓的“把柄”和“舆论”,就能拿捏住杨厂长了?
  既然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想往火坑里跳。
  那行!
  我就成全你们!
  “呼……”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许大茂拉扯得有些歪斜的衣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爆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
  “好!”
  “很好!”
  王干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既然大茂同志、老刘同志,还有解成同志,这么急切地想要为厂里做贡献!”
  “既然你们觉得现在的安排,无法发挥你们的全部光热!”
  “既然你们这么有觉悟,非要挑重担子!”
  “那我就代表厂党委,代表杨厂长!”
  “现场宣布一下,厂里经过连夜討论,对你们三位同志的——工作安排意向!”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刘海中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搪瓷脸盆差点掉地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甚至因为太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宣布工作安排?
  还是代表厂党委?
  那不就是任命书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考验!”
  刘海中在心里疯狂吶喊:
  “这是组织在考验我的决心啊!只要我敢爭,只要我敢要,组织就会看到我的进取心!”
  “车间主任!我的车间主任稳了!”
  阎解成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只有许大茂。
  在听到王干事那突然变得强硬、甚至带著一丝杀气的语调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脊梁骨。
  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劲!
  要是真提拔,刚才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为什么要拖?
  现在突然鬆口,而且是在被威胁之后……
  这不像是在妥协。
  这更像是在——宣判!
  但还没等许大茂细想,还没等他张口阻拦。
  王干事已经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转过身,面向全院的邻居,面向那些看热闹的群眾,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大义凛然的姿態。
  “同志们!”
  “红星轧钢厂,是一个讲原则、讲纪律、更讲究实事求是的地方!”
  “对於有功之臣,我们绝不吝嗇赏赐!”
  “但是!”
  王干事话锋一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的脸:
  “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
  “许大茂、刘海中等同志,虽然在这次反腐斗爭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在他们过往的工作作风中,在他们平时的言行举止里。”
  “依然存在著浮躁、脱离群眾、急功近利、甚至是一些……小资產阶级思想的苗头!”
  什么?
  小资產阶级思想苗头?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刘海中直接傻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词儿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特別是!”
  王干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大声说道:
  “他们之前在李怀德手下工作时间较长,难免沾染了一些官僚习气和不良风气!”
  “虽然他们这次大义灭亲,但这並不代表他们的思想就完全纯洁了!”
  “並不代表他们就能立刻胜任更重要的领导岗位!”
  这叫什么?
  这叫“先抑后扬”的反向操作——先把你踩进泥里,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听懂了。
  这是在做铺垫!这是在给接下来的“非正常任命”找理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是厂里不提拔他们,是他们自己有毛病,需要改造!
  “所以!”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慈悲神色:
  “为了更好地爱护干部!”
  “为了保护你们的政治生命!”
  “为了让你们能够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对你们进行——”
  “墩苗!”
  “也就是下基层!去最艰苦、最需要锻炼的地方,去磨练你们的意志!”
  墩苗?
  下基层?
  许大茂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他想喊,想叫停,想说我不干了。
  但王干事那洪亮的声音,就像是连珠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下面!”
  “我正式宣布红星轧钢厂党委的任命决定!”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著这三个“倒霉蛋”或者“幸运儿”的最终结局。
  傻柱在远处,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项任命!”
  王干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甚至连章都盖好了的文件。
  原来,他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许大茂看著那份文件,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个局!
  从一开始,从锣鼓喧天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为了把他们这几块废料合理利用的局!
  “关於刘海中同志的工作调整决定!”
  王干事大声念道:
  “刘海中同志,原为七级锻工,技术过硬,资歷深厚。”
  “但考虑到其年龄较大,且腿部负伤,不宜再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且鑑於其在管理方面有著强烈的意愿和热情。”
  刘海中听到这儿,原本死灰的心又復燃了。
  管理意愿?
  不用干体力活?
  难道……难道真的是车间主任?或者是坐办公室的干事?
  他紧紧地抓著拐棍,眼睛里射出期盼的光芒。
  “特批!”
  王干事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庄重:
  “刘海中同志进入车间『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担任……组员!”
  “主要负责监督车间的生產卫生、劳动纪律,以及协助清理废料!”
  “享受『以工代干』待遇!”
  “虽然工资级別暂时维持原七级工標准不变,但工作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是从体力劳动向管理监督岗位的跨越!”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负责管卫生?带人清理废料?
  这特么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高级保洁员吗?!
  这就是那个整天戴著红袖標,在车间里转悠,看见谁乱扔菸头就罚款,还要自己拿著扫帚去扫铁屑的那个“卫生员”吗?!
  以前干这活的,都是车间里的伤残老头!
  现在轮到他刘海中了?
  他堂堂七级工!那是车间里的技术大拿!
  现在让他管卫生。
  “不!我不干!”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块瓷:
  “这是侮辱!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要当主任!我要管生產!我不要扫地!”
  王干事脸色一沉:
  “老刘同志!注意你的態度!”
  “什么叫扫地?那叫环境监督!而且你是负责管人的,谁让你去扫地了!”
  “生產环境是安全生產的第一要素!这个岗位多么重要你知道吗?”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让你发挥余热!”
  “你要是挑肥拣瘦,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那就是不想进步!”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海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他敢说不想进步吗?
  他不敢。
  他只能哆嗦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他拼了老命换来的“官”啊!
  “第二项任命!”
  王干事根本不理会刘海中的崩溃,继续念道:
  “关於阎解成同志的工作安排!”
  “阎解成同志,年轻力壮,虽然之前犯过一些错误,但本质是好的。”
  “为了锻炼其吃苦耐劳的精神,为了让他从最基层做起,打好基础。”
  “特调入……后勤处採购科!”
  阎解成一听“採购科”,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採购科?
  那可是全厂油水最足的地方啊!
  买米买面买肉,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吃香喝辣的了!
  难道我才是那个天选之子?
  “下属的……”
  王干事翻了一页纸,淡淡地补完了后半句:
  “废品回收小组!”
  “担任副组长!”
  “主要负责全厂废旧金属、破铜烂铁的收集、分类和打包工作!”
  “这是一个变废为宝、利国利民的重要岗位!”
  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终於忍不住了,有人直接笑喷了。
  废品回收?
  那不就是收破烂的吗?
  虽然掛了个“副组长”的名头,但这年头收破烂那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儿啊!
  天天跟垃圾打交道,一身臭味,谁愿意干?
  阎解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死苍蝇。
  “收……收破烂?”
  “我……我是预备干部啊……”
  “这叫基层歷练!”王干事严厉地说道,“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虹?好好干!行行出状元!”
  最后。
  也是最重磅的。
  王干事的目光,落在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甚至有一种想转身就跑的衝动。
  但他跑不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第三项任命!”
  “关於许大茂同志!”
  “鑑於宣传科放映员工作具有特殊性和专业性,暂时无人能够替代。”
  “且大茂同志思想活跃,善於和群眾打成一片。”
  “特任命为宣传科『下乡放映突击队』队长!”
  队长?
  许大茂愣了一下。
  听著……好像还行?
  难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王干事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主要任务是:带领设备和队伍,深入京郊最偏远、最艰苦的山区公社,进行常態化的巡迴放映!”
  “要把电影送到贫下中农的心坎里!”
  “原则上,每月回厂匯报工作一次,其余时间均需带著队伍驻扎在农村!”
  “享受……副股级待遇!”
  下乡?
  常態化?
  一个月回来一次?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升官?
  这分明就是流放!
  是发配!
  以前他下乡放电影,那是去捞油水,是去收土特產,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现在成了“突击队队长”,还要去最偏远的山区?
  说著成了队长,能够管人了。
  但tm那大冬天的,睡在冰冷的土炕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背著几十斤的设备爬山越岭?
  这管人还不如不管,是要累死他啊!
  而且一走就是一个月,那他在厂里经营的人脉、关係,还有这四合院里的地盘,岂不是全完了?
  等他一年半载回来,这厂里谁还认识他许大茂是谁?
  这“副股级待遇”,有个屁用啊!连个实权都没有,就是个听著好听的空壳子!
  “王干事!我不……”
  许大茂刚要抗议。
  王干事却猛地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了那种胜利者的微笑:
  “好了!”
  “任命宣读完毕!”
  “这可是组织对你们的『墩苗』计划!是重点培养!”
  “厂长说了,只要你们在这些岗位上做出成绩,哪怕是一年,两年,提拔那是迟早的事!”
  “大家鼓掌!”
  “为三位同志即將奔赴新的战斗岗位!为他们的奉献精神!欢呼!”
  “啪啪啪啪啪!”
  王干事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邻居们,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看热闹的,也都跟著鼓起了掌。
  那掌声,热烈而响亮。
  但在许大茂听来,却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咚咚鏘!咚咚鏘!”
  那一队早就等候多时的锣鼓队,也十分配合地再次敲响了锣鼓。
  喜庆的声音,震耳欲聋。
  掩盖了刘海中的哀嘆,掩盖了阎解成的哭丧,也掩盖了许大茂那无声的吶喊。
  许大茂站在那里。
  抱著那箱鸡蛋,手里拿著锦旗,胳膊底下夹著脸盆。
  听著那刺耳的锣鼓声,看著王干事那张虚偽的笑脸。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