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怀德稳操胜券,殊不知已露獠牙!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相比於外面寒风凛冽的街道,副主任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甚至热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连那副黑框眼镜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威严、公正、无可挑剔的好领导。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当李怀德表现得越是平静、越是体面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狠毒、最要吃人的时候。
  “都安排好了?”
  李怀德手里把玩著那支钢笔,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什么。
  办公桌前,站著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是厂保卫科的科长,姓赵,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另一个是李怀德的专职秘书,姓王,戴著眼镜,斯斯文文,但眼神里全是阴毒。
  这两人,是李怀德最忠实的走狗,是他在厂里排除异己的左右手。
  “主任,都安排好了。”
  保卫科赵科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匯报导:
  “咱们的人已经全部到位。”
  “一共十二个精壮的小伙子,都带著绳子和胶布。”
  “只要您一声令下,別说是许大茂那几个弱鸡,就是头牛,我们也能瞬间给按趴下!”
  “嗯。”
  李怀德微微点头,又看向王秘书:
  “会议通知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通知的是全厂中层以上干部,以及宣传科、纠察队全体成员,八点半准时在第一会议室开会。”
  “名义是——『关於开展全厂思想作风整顿及清除害群之马的紧急动员大会』。”
  “我还特意派人去门口盯著了,只要许大茂、刘海中他们一进厂,就立刻有人『请』他们去会议室。”
  “理由是您要亲自给他们布置重要任务,哪怕是用抬的,也要把他们抬进去!”
  “很好。”
  李怀德终於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网的残忍光芒。
  他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却让他那颗躁动了一夜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昨晚他想了一夜。
  许大茂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快,死得透,死得名正言顺。
  他赌许大茂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部里举报。
  毕竟,一般老百姓对去部里那种大衙门都是有畏惧心理的,而且准备材料也需要时间。
  就算他们去了,部里的流程走下来也得几天。
  而这几天,就是生与死的时间差!
  只要他在今天上午,在厂里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先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先把他们定性为“坏分子”。
  那么,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一个因作风问题被处理的流氓,反咬一口领导?那叫污衊!那叫打击报復!
  这叫——先下手为强!
  “记住我的话。”
  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正在陆陆续续进厂上班的工人们,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待会儿开会,不要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许大茂那张嘴太能说,一旦让他开口,容易生变故。”
  “你们要在广播响起的第一时间,直接衝进去。”
  “赵科长,你的人动作要快,要狠!”
  “进去之后,不要废话,直接按倒!”
  “如果他们敢叫唤,敢乱喊乱叫……”
  李怀德回过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把嘴给我堵上!”
  “对外就说,他们情绪失控,试图攻击领导,正在发疯!”
  “明白吗?”
  赵科长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挺胸抬头,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让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王秘书:
  “广播站那边呢?”
  “广播员小张已经换下来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王秘书匯报导:
  “那篇关於许大茂乱搞男女关係、勾结秦淮茹陷害国家功臣洛工的广播稿,我已经润色好了。”
  “只要会议一开始,全厂的大喇叭就会同步广播。”
  “几千號工人都能听见!”
  “到时候,许大茂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他也翻不起浪花来!”
  这招太毒了。
  这叫杀人诛心。
  不仅要从肉体上控制你,还要从精神上、社会地位上彻底毁灭你。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一旦背上了“破鞋”、“坏分子”、“陷害忠良”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完了,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呵呵……”
  李怀德冷笑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把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看著他们在无知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快感,简直比睡女人还要让人上癮。
  “许大茂啊许大茂。”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想跟我斗?”
  “我李怀德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想扳倒我?”
  “下辈子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在空中盘旋,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半小时后的场景。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许大茂等人兴冲冲地进来,以为是要升官发財。
  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如狼似虎的保卫科壮汉,是冰冷的手銬,是全厂广播的公开处刑!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办事员探进头来,神色匆匆:
  “李主任,刚才门岗来电话。”
  “说看见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阎解成四个人,正一起往厂门口走呢!”
  “他们好像……还在跟路过的工人说什么,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李怀德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这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终於来扑火了!
  “来得好!”
  李怀德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让门岗放行!”
  “別惊动他们,让他们进来!”
  “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七点五十。
  还有四十分钟,这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走吧,二位。”
  李怀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像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帝王,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去会议室,等著咱们的『功臣』们。”
  “今天,我要让全厂都知道。”
  “在这红星轧钢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走廊里,迴荡著李怀德那自信而沉稳的脚步声。
  然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尤其是当一群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遇上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时。
  那结局,往往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血腥与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