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赌上身家性命!四只蚂蚱的疯狂反扑:把轧钢厂捅个窟窿
  而这场闹剧之所以发生,还要回到早晨之时。
  清晨六点半。
  冬日的四九城,天还没大亮,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这座古老的城市。
  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在某部委宏伟庄严的办公大楼门前,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在墙角的背风处,一个个冻得鼻青脸肿,不住地跺著脚。
  正是“反李联盟”的四位成员: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以及那个跟班阎解成。
  他们一夜没睡。
  眼圈都是黑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神情更是透著一股子亢奋后的极度疲惫和恐惧。
  “大……大茂啊。”
  阎埠贵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牙齿打著颤,那是冻的,也是嚇的:
  “咱们……咱们真要把这东西交上去?”
  “这要是交上去了,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阎埠贵的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他们昨晚熬了一宿炮製出来的“原子弹”——《关於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副主任生活作风腐化、乱搞男女关係及打击报復工人的检举信》。
  虽然信是许大茂主笔,但签字画押的,可是他们四个人!
  这要是成了,那是功臣。
  这要是败了……那就是诬告陷害,是要坐大牢的!
  刘海中此刻也是一脸的煞白,那身肥肉在寒风中剧烈抖动。
  他看著那个威严的大门,看著门口站岗的哨兵,腿肚子直转筋:
  “是啊大茂……要不……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商量个屁!”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赌徒才有的凶光。
  他一把夺过阎埠贵手里的信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二大爷,三大爷!”
  “你们现在想打退堂鼓?晚了!”
  “昨晚咱们在他李怀德的名单上,估计都已经掛上號了!”
  “你们以为不交这封信,他就能放过咱们?”
  “做梦!”
  “咱们现在就是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说著,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大门口的“群眾举报箱”。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厚厚的信封,顺著漆黑的投信口滑了进去,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身后的三个人同时身子一颤,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道催命符,或者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完了。
  投出去了。
  真的投出去了。
  许大茂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解脱的笑:
  “行了!”
  “这下大家都踏实了吧?”
  “投名状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別想跑!”
  四人离开大门口,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口蹲下。
  虽然信交了,但那种恐惧感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大茂哥……”
  阎解成是个怂包,这会儿都要哭了:
  “这信交上去……哪怕部里重视,调查组下来也得好几天吧?”
  “这几天咱们咋办?”
  “要是李怀德今天上班就找咱们麻烦咋办?”
  这也是刘海中和阎埠贵最担心的问题。
  官僚机构的效率他们是知道的,走程序都要走半天。
  可李怀德就在厂里,那是现管啊!
  要是李怀德在调查组下来之前,先把他们给收拾了,那他们岂不是冤死了?
  “问得好。”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包瘪了的烟,一人散了一根,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麻痹著紧绷的神经。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烟雾繚绕中,许大茂的那张马长脸显得格外阴鷙,像极了一个正在策划政变的阴谋家:
  “咱们不能干等著。”
  “等,就是死!”
  “李怀德那种人,嗅觉比狗都灵敏。”
  “虽然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已经举报了,但他肯定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甚至已经准备对咱们下手了。”
  “所以……”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咱们得打个时间差!”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咋下手?咱们还能去打他不?”
  “当然不是打架,那是莽夫干的事儿!”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咱们要利用舆论!”
  “待会儿上班,咱们別直接去车间,也別去办公室。”
  “咱们直接去厂里的『消息集散地』——食堂、锅炉房、还有广播站门口!”
  “把李怀德的那些破事,什么乱搞男女关係,什么打击报復,什么陷害洛工……给它抖落出去!”
  “尤其是关於洛工的事儿!”
  许大茂抓住了重点:
  “现在洛工是厂里的神,是工人们心中的偶像。”
  “只要咱们说是李怀德在背后搞洛工,工人们的怒火瞬间就会被点燃!”
  “咱们要把声势造大!”
  “大到全厂皆知,大到李怀德都不敢轻易动咱们!”
  “只要舆论起来了,法不责眾!”
  “到时候就算李怀德想抓咱们,他也得掂量掂量工人们答应不答应!”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这就是他在宣传科混了这么多年学到的本事——搞臭一个人,先从名声下手!
  只要名声臭了,那就是落水狗,谁都能踩一脚。
  “这……这能行吗?”刘海中还是有些犹豫,“在厂里散布领导谣言,这可是大罪啊。”
  “二大爷!”
  许大茂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什么叫谣言?”
  “那是事实!”
  “而且,您想想,盯著李怀德位置的人,只有咱们吗?”
  “厂里的杨厂长,还有那些被李怀德压著的副主任,他们都在看著呢!”
  “只要咱们把火点起来,那些人自然会帮咱们加柴火!”
  “咱们这就是给杨厂长递刀子!”
  “一旦乱起来,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手忙脚乱,哪还有功夫来收拾咱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部里的调查组早就到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里应外合的功臣!”
  这一张大饼画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的眼睛终於亮了。
  是啊!
  墙倒眾人推!
  李怀德在厂里得罪的人可不少,只要开了个头,肯定有人跟进!
  “干了!”
  刘海中一咬牙,脸上的横肉一颤: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拼了!”
  “我这就回车间,找那几个老工友嘮嘮嗑!”
  阎埠贵也是眼珠子乱转,算计著得失:
  “我也去!解成,你回新车间,跟你们那帮小年轻也吹吹风!”
  “记住,重点要说是为了维护洛工!”
  “只有把洛工这面大旗扯起来,咱们才是正义的!”
  看著三个已经被忽悠得热血沸腾、准备回厂里大干一场的“盟友”。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没说实话。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让这几个人冲在前面当炮灰吸引火力,死的第一个肯定是他许大茂。
  “走!”
  许大茂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回厂!”
  “今天,咱们就要把红星轧钢厂的天,给捅个窟窿!”
  四个人,迈著悲壮而坚定的步伐,迎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向著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他们以为自己是即將屠龙的勇士。
  却不知道。
  在那座巨大的钢铁怪兽里。
  那条恶龙,早就已经张开了嘴,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这註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而赌注,就是他们各自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