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易中海扫大街,傻柱在粪坑边乾呕,许大茂抬钢筋累哭
  “李……李主任……”
  一大爷易中海此时那是真不想当这个一大爷了,他苦著脸,还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这大晚上的,家家户户也没有这么多现钱啊……”
  “没钱?”
  李主任冷笑一声,指了指躲在后面的贾张氏和刘海中:
  “没钱你们刚才喊著要分洛工的东西?喊著要罚款?”
  “我不管你们是借也好,是凑也好,还是砸锅卖铁也好。”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钱,易中海,你就等著顶著『破坏生產』的帽子退休吧!”
  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把血,他是出定了。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也为了不让李主任真的把事情做绝,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大傢伙儿都听见了吧……”
  易中海转过身,看著满院面如死灰的邻居,声音都在发抖:
  “这祸是大家一起闯的,这钱……得大家一起凑。”
  “我……我作为一大爷,我带个头,我出……五十!”
  五十块!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啊!这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但他没办法,他不掏大头,这事儿根本平不下去。
  刘海中此时刚醒过来,一听要掏钱,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捂著胸口就要接著晕。
  “刘海中!別装死!”
  易中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这次的带头人!你要是不掏,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你思想有问题!”
  刘海中被这一嚇,也不敢晕了,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那是他攒的小金库。
  “我……我也出五十……”刘海中哭丧著脸,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这就一百了。
  剩下的钱,自然要落到许大茂、傻柱和贾家头上。
  许大茂虽然心疼钱,但他更怕职位没了,哪怕刚被罚了工资,也硬著头皮回家翻箱倒柜凑了三十。
  傻柱是个月光族,兜里比脸乾净,最后还是易中海帮他垫了二十,算是预支的工资。
  最难搞的,是贾家。
  “没钱!我们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双手拍著大腿嚎丧:
  “欺负孤儿寡母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我看谁敢动我的棺材本!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快把他们带走吧!!!”
  要是换了平时,大家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钱要是凑不齐,大家都得跟著倒霉!
  “贾张氏!你別给脸不要脸!”
  “就是!刚才分肘子的时候你喊得最欢!现在让你掏钱你就装死?”
  “你要是不掏,明天我们就联名去街道办举报你搞封建迷信!把你轰出大院!”
  平时那些被贾家占过便宜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红著眼,恨不得上去撕了这老虔婆。
  秦淮茹一看犯了眾怒,再不掏钱真要在院里待不下去了。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强行从贾张氏的鞋垫底下翻出了那几张带著脚臭味的钞票。
  “妈!您就別闹了!这要是让李主任生气了,棒梗以后怎么进厂啊!”
  最后,在一片哭爹喊娘、咒骂连天的混乱中。
  两百块钱,终於是凑齐了。
  厚厚的一沓,那是全院人的血汗钱,也是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易中海手里拿著那个装著钱的牛皮纸信封,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下巴朝后院扬了扬:“送进去。”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扇紧闭的垂花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对洛川的恐惧。
  他一步三挪,像是走向刑场一样,走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口。
  本来想敲门。
  但他举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去。
  万一洛工睡了呢?
  万一敲门声又惹得洛工一句“太吵了”呢?
  那后果谁承担得起?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弯下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腰杆。
  小心翼翼地,像是供奉神明一样,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放在了洛川屋门口的窗台上。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洛川一开窗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
  易中海像是虚脱了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
  …………
  次日。
  晨光微熹。
  此时的95號四合院的禽兽们,正处於真正的水深火热之中。
  或者说,是炼狱。
  天刚蒙蒙亮。
  傻柱就被冻醒了。
  不,准確地说是被气醒的,也是被即將到来的命运给嚇醒的。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第一次觉得去厂里上班是一件比上坟还沉重的事。
  “唉……”
  傻柱长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爬起来。
  他不能穿平时那件白大褂了。
  因为他现在不是厨子了。
  他是掏粪工。
  傻柱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破得不能再破、全是补丁的旧工装套在身上。
  一出门。
  正好碰见了也要出门的许大茂。
  两人对视一眼。
  要是往常,这俩人高低得斗几句嘴,互相损几句。
  但今天。
  两人眼里除了灰败,就是绝望,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许大茂更惨。
  他那双平时只拿电影胶片的手,今天要去抬钢筋。
  他甚至特意在手上缠了几层布条,生怕磨破了皮。
  “走吧。”
  许大茂声音沙哑,像是哭了一宿。
  “早死早超生。”
  ……
  红星轧钢厂。
  这一天的清晨,对於某些人来说,註定是难忘的。
  公共厕所旁。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傻柱繫著围裙,戴著口罩,手里拿著那种长柄的大粪勺,正站在化粪池边上乾呕。
  “呕——!”
  他是厨子啊!
  他对气味最敏感啊!
  这种直衝天灵盖的臭味,让他把昨晚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何雨柱!动作快点!”
  负责环卫的小组长是个黑脸汉子,平时也没少受傻柱打菜手抖的气,今天那是拿著鸡毛当令箭,站在上风口大声吆喝:
  “这几个坑都要掏乾净!掏不乾净中午別想吃饭!”
  “还有,李主任交代了,你要是敢偷懒,就让你去扫女厕所!”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不敢反抗。
  只能忍著噁心,一勺一勺地往外掏。
  路过的工人们,一个个捂著鼻子,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傻柱吗?”
  “嚯!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沦落到掏大粪了?”
  “该!让他平时抖勺!这下好了,抖粪勺去吧!”
  那种鄙夷的目光,比这粪坑里的味道还要让傻柱难受。
  另一边。
  翻砂车间。
  许大茂正咬著牙,和工友抬著一根几百斤重的钢筋。
  “一、二、起!”
  “啊!”
  钢筋压在肩膀上的那一刻,许大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那粗糙的螺纹钢磨著他细皮嫩肉的肩膀,钻心的疼。
  才抬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肩膀就磨破了皮,手上也起了血泡。
  “许大茂!没吃饭啊?用力!”车间主任在一旁吼道,“要是耽误了生產,加罚一个月!”
  许大茂一边哭一边抬,汗水混合著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他后悔啊!
  他为什么要嘴贱去报假警啊!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而最丟人的,莫过於易中海和刘海中。
  厂区主干道上。
  这两个平时在厂里走路都带风的七级、八级大师傅。
  此刻穿著臃肿的棉袄,手里拿著那种几米长的大扫帚,正在寒风中一下一下地扫著地。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成百上千的工人们骑著车、走著路从他们身边经过。
  “哎?那不是易师傅吗?”
  “那个是刘海中吧?”
  “这两位大拿这是咋了?体验生活?”
  “听说是得罪了人,被李主任罚扫大街呢!”
  尤其是那些平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喊“师父”的徒弟们,此刻路过时那种惊诧、尷尬、甚至躲闪的眼神。
  让易中海和刘海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脸丟尽!
  晚节不保啊!
  易中海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灰尘,机械地挥动著扫帚,心里对洛川的恨意已经滔天,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