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破法
  第139章 破法
  城门口。
  烈日灼人。
  守城將士的鎧甲反射著刺目的白光,长街上空无一人。
  汗水顺著赵庭前的鬢角滑落。
  突然。
  站在他肩头徘徊的青鸟修然振翅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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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冽如馨。
  一声鸟鸣后,便径直往城隍庙而去。
  正待眾位將士不明所以之际。
  一道神音贯入赵庭前耳中。
  “仙真已归!”
  赵庭闻言,抬眼看去。
  远处地平线上已现出一道青影,那人肩上又扛著个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城门奔来。
  “终於回来了!”
  赵庭前长舒一口气。
  这知府大人,统领大人,天安寺的两位高人同时昏迷,衢州府上下全部乱作一团。
  还出了巡城司以查白莲教妖人为由残害百姓之事!
  若非青鸟在肩,他也镇不住这身后这群三司將士。
  身影渐近。
  “你们是在等贫道?”
  陈鸣扛著昏迷的青霞子行至城门口,见赵庭前带著一眾將士严阵以待,不由挑眉。
  “道长,您回来就好!”
  赵庭前急步上前,声音里压著紧绷的焦灼,“出大乱子了!”
  陈鸣二话不说,將肩上的青霞子往赵庭前怀里一拋。
  “城隍已告知贫道始末!”
  “你可知这衢州府何处场地最大?”
  赵庭前刚要摇头,身后一名將士抢道:“宣化场!足有三十丈见方!”
  “好!”
  陈鸣眼中精光一闪,“速將中术者尽数带往宣化场,包括镇魔司后院那些羊羔。若有伤病百姓,一併带来!”
  赵庭前面露疑惑:“道长意思是——
  “白莲教坛主王聪儿已被诛灭,如今贫道要施法破除邪术!”
  赵庭前闻言大喜。
  没想到道长此行,竟然將这王聪儿给解决了!
  普天同庆!
  “是!”
  他当即转身,朝身后將士厉喝,“分头行动!快!”
  “遵命。”
  “哗啦——”
  铁甲碰撞声中,眾將土齐声应命而去,竟无一人迟疑。
  衢州,宣化场。
  此为衢州府公开审案、公布政令,节庆集会之地。
  不过因这知府政令懈怠,白莲肆虐,百姓人心惶惶,久而久之,这里已是荒草丛生。
  陈鸣疾步而来,但见场地中央有一块戒石铭。
  痕跡斑驳,上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八个大字。
  场地以青石板铺就,因无人修,缝隙之中又钻出许多杂草。
  “赵校尉,贫道需要九口装满清水大缸!”
  “是!”
  赵庭前並未多言,寻了处高台,將青霞子放好,转身便去准备。
  陈鸣盘坐高台之上,闭目养神。
  烈日依旧。
  俄而。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隨后便是一阵羊蹄踩踏,“”声此起彼伏。
  还未待陈鸣睁眼。
  “清云道长,可惜了!”
  姚穆云从屋檐飘然而下,白衫讽然。
  陈鸣抬眼望去,只见他嘴角含笑,眼中却带著几分促狭。
  “这有何可惜,若非姚兄坐镇后方,贫道岂能放手施为?”陈鸣摇头笑道。
  “哈哈哈一—”
  姚穆云大笑,他本就是想听这句夸讚。
  他曾答应以一万两白银为衢州出一剑斩白莲教。
  可如今才与这白莲教斗过两次,再之后这坛主都被道长给除了,真是可惜。
  笑声渐止,他正色道:“如今王聪儿已除,道长有何打算?”
  陈鸣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
  “若能渡过眼前难关,当先去金华拜谢金华龙女元妃娘娘。”
  “之后再往西道。”
  “难关?道长这话怎么说?”姚穆云略带好奇,出言问道:“如今王聪儿已除,哪里还有难关?”
  姚穆云眉头紧锁,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鸣这般凝重。
  “姚兄有所不知。”陈鸣轻嘆,“为除那妖物,贫道未请城隍法旨,妄呼风雨,怕是已上了雷部监察名录。”
  “雷部!?”
  姚穆云倒吸一口凉气,除个妖怪怎么还惊动天庭了?
  “那怎么办?!”
  陈鸣摇头苦笑:“天条律法森严,贫道却未想到什么法子。”
  “既来之,则安之。”姚穆云突然朗声大笑,拍了拍陈鸣的肩膀:“道长何时变得这般瞻前顾后了?这可不像你平日作风!
  陈鸣闻言一愜,隨即展顏笑道:“姚兄教训得是。即便重来一次,贫道还会如此。”
  他掸了掸道袍,眼中重现清明:“雷部要降罪,那便来吧。”
  “一—”
  此起彼伏的羊叫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
  士卒们便赶著六十多只羊羔来到宣化场。
  百姓们互相扶著紧隨其后。
  有拄拐的老者,有抱著孩童的妇人,都是听闻有位道长在此施法祛病,且分文不取,这才敢战战兢兢走出家门。
  三十丈见方的宣化场上,很快涇渭分明地分成三处。
  左边是躁动不安的羊群,“”声不绝於耳,右边是翘首以盼的百姓,眼中既有期盼又有惶恐。正中则躺著昏迷不醒的知府,天安寺的慧仁、慧明两位高僧,镇魔司的吴致用,以及松烟道人和青霞子道人。
  再片刻。
  “让让一一”
  人群突然骚动,士卒们又开出一条道来。
  眾人循著声看去。
  只见数十名士卒抬著几口盛满清水的大缸,步履沉重地走进宣化场。
  水缸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百姓们见此,议论纷纷。
  “这位道长究竟要作何法事?怎么还有这么多羊?”一个裹著头巾的老妇人压低声音问道,眼晴不住地往高台上。
  旁边一个商贩打扮的男子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无非是画符念咒,洒些符水糊弄人罢了。”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著腰间的护身符。
  人群中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他们虽因士卒手中刀兵来此,可又期盼眼前的道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砰。”
  数声之后。
  赵庭前抱拳道:“道长,一切准备妥当。”
  陈鸣微微頜首。
  他起身掸掸青袍,朝著台下诸位抱拳行礼:“贫道南河道太清宫弟子清云。”
  “见过诸位。”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水来!”
  “哗啦。”
  九口大缸中的清水应声而起,如九条银练腾空,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阳光穿透之下,水球折射出七彩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呼“神仙!”
  台下惊呼四起。
  片刻之后。
  大缸清水全部被匯聚於半空之中,陈鸣手掐法诀,朗声诵咒:“下元解厄,
  水官洞阴。溟冷盪秽,刀山摧形!”
  话落。
  水球骤然分化,一条银龙破空而出,直扑羊群。
  每掠过一只羊羔,银龙便缩小一分。待盘旋至羊群中央时,突然“砰”地炸裂。
  银龙炸裂。
  水珠洒落处,羊皮滋滋作响,腾起阵阵黑烟。
  转眼间。
  腐臭瀰漫,六十多只羊羔竟化作蜷缩的孩童与十余只白鹤!
  眾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半空中的水球已再度变幻。
  一条数丈长的水龙昂首摆尾,鳞爪飞扬!
  直扑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