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临时工
  “胡……胡说!哪有这般办案的!”李华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就这样办了呀,”
  张停风耸耸肩,一脸无辜,“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
  至於那些被『请』走的官员嘛……嗯,该法办的法办,该流放的流放,一个没落。”
  李华林彻底绝望,瘫软下去。
  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硬的铁板。
  他之所以拼命要保下王傅正,不仅因为王家势大,更因为王傅正是他亲外甥!
  此事他不仅知情,甚至暗中默许、提供了便利。
  接下来,事情便顺理成章。
  死神军径直“拜访”了李华林的县衙后宅及私邸。
  一番“细致”的搜查后,与王氏往来提及此事的密信、几笔来路不明的財物,以及心腹僕役的证词,很快被摆到了明面。
  至於抄查过程中顺带发现的那些黄白之物……
  自然充作了死神军的“行动经费”与“犒赏,他们可不是赵子义那般富有,该捞的实惠,绝不手软。
  类似的场景,也在全国相继上演。
  不过,全国范围內,实施此类拦截的毕竟只是河北道与河南道的部分地区。
  大多数州县的学子赴考之路还算平稳。
  死神军此次分兵行动,多数小队进展顺利,並未遭遇激烈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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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张停风这般又是动手杀人、又是抄家拿县令的,算是动静最大的一处。
  七月末,各路死神军小队陆续完成任务,护送著获救的学子,或押解著涉案人犯,返回长安復命。
  李二面前,堆积起了来自各地的案卷与奏报。
  此事的最终处置结果,並未出乎太多人的预料。
  涉事的世家大族纷纷上表请罪,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然而,请罪的核心並非承认组织拦截学子。
  而是“治家不严,门风有失,致使族中出了不肖子弟,给朝廷添了麻烦”。
  至於拦截学子、阻挠国策这等大罪,那是断然不能认的。
  都是下面个別族人“自作主张”、“胡作非为”,家族“全然不知情”。
  於是,一批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不肖子弟”被推了出来,革除族谱,扫地出门,成了弃子。
  李二则顺水推舟,依据《唐律》,对这些被拋出来的个人进行了相应惩处:
  流放、徒刑、罚没家產……尺度拿捏在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於立刻引发全面对抗的程度。
  唯独鼓城县的王傅正,成了此次事件中唯一被判处斩刑的案犯。
  明面上的理由十分充分:当眾辱骂勛贵,情节恶劣,按律当斩。
  至於拦截学子、勾结县令等事,反倒成了次要罪状。
  赵子义听闻这个结果,只是摇了摇头,並无太多意外。
  这套路,真是千年不变啊!他心下暗嘆。
  后世的某些机构、企业,出了事不也总推给“临时工”吗?
  相比之下,这些世家好歹还肯做表面文章,认个“管教不严”的错。
  后世呢?
  认错?开玩笑呢!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错的都是『临时工』。
  把“临时工”开除,仿佛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倔强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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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流转,转眼已至九月。
  早在八月间,一个隱秘的消息便传到了李二耳中:今科省试的试题,泄露了。
  这並非寒门学子能够知晓的秘辛。
  大唐的世家与后世朝代某些一朝得势便猖狂的暴发户不同。
  他们传承久远,骨子里浸润著一种近乎傲慢的清贵。
  族中能够被选拔出来参与科举的,多是精心培养的精英,言行举止自有规范。
  他们或许会为確保万无一失而舞弊,却绝不屑於拿著试题去寒门学子面前炫耀、嘲讽。
  那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失格且愚蠢的行为,他们只是傲慢、跋扈,但绝对不蠢。
  只有那些根基浅薄、门第不高却又急於攀附的家族,才有可能做出这等浅薄之事。
  所以舞弊与傲气是两回事。
  確保家族子弟金榜题名,延续政治影响力,才是核心目的。
  他们虽不对外张扬,但族內子弟之间,难免会就“准备充分”的试题进行探討、切磋。
  风言风语,便是通过这些內部渠道,悄然传入了皇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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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六年,九月初五,蓝田,定国公庄园。
  赵子义站在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学子面前。
  他们歷经四个月的高强度刷题与模擬考,最终从蓝田內部竞爭中脱颖而出。
  “大家好,我是赵子义。”
  他用了这句標誌性的开场白。
  “郎君好!”五十人齐声回应,目光炽热。
  “算算日子,我们相识也有十多年了。”
  赵子义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成熟或年轻的面孔,“你们当中,很多人当年跟我一般年纪,字都不识几个。
  如今,你们已成家立业,更具备了踏入科场、一展抱负的学识。
  昨日,我们或许还在为温饱挣扎;
  今日,我们已能衣食无忧,昂首挺胸;
  明日,你们便將步入科场,迈向朝堂!”
  他提高了声音,带著鼓舞人心的力量:“你们要做的,是將蓝田所学,带到大唐的四面八方,为华夏的兴盛竭尽所能!
  加油吧,少年们!
  今日之蓝田就是未来大唐的缩影。
  我相信,有了你们,大唐必將更加辉煌!
  而科举,正是你们实现抱负的第一块基石。
  我坚信,你们定能考出佳绩!因为……”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蓝田出品,必属精品!”
  “我等必当中举!必创佳绩!”
  眾人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好!明日,九月初六,我亲自送你们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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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六,清晨。
  五十名蓝田学子,人人身著合体的锦袍,跨著健马,精神抖擞地跟隨在赵子义马后,朝长安进发。
  以蓝田如今的富庶,置办一身锦袍並非难事,只要顏色不逾制,他们是可以穿的。
  而在蓝田马匹更是充裕。
  长安对他们也经常来,因此並无乡野之人初入京城的侷促与好奇。
  赵子义將五十人分散安置在隨行的十五名死神军家中。
  死神军在长安的家都是大宅子,隨便一家都能把这五十人都安排了。
  但是雨露均沾,死神军们表示都要沾沾喜气,所以每人家里都分了一点分別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