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解除婚约
  秦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著,发出规律却压抑的轻响。
  沉默几秒后,他终於抬眸,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要……”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解除婚约。”
  苏清雅脸上那副一向优雅温柔的面具,瞬间破裂。
  她瞳孔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人。
  “秦灼!”她失声低喝,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变调,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婉的一面。
  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假笑,“怎么?刚刚处理掉你那两个兄弟,坐稳了位置,就迫不及待地要过河拆桥了么?”
  秦灼眉头紧蹙,苏清雅的指控他没有反驳。
  解除婚约的决定,確实带著强烈的个人情绪,甚至有些衝动。
  但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女人带著嘲讽和不屑的三个字“脏男人”,就一遍遍碾过他的自尊。
  他不是。
  “不,”他压下翻腾的屈辱感,声音依旧冰冷。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在你彻底剷除苏家內部那些绊脚石之前,秦家的资源,依旧会为你所用,配合你的行动。”
  这是他划清界限的底线,也是维持表面盟友的代价。
  苏清雅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秦灼,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秦灼的承诺还在,价值就在。
  对於有用的人……她苏清雅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好。”她重新坐下,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但再给我两周时间。”
  秦灼几不可查地鬆了口气,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嗯。”
  苏清雅却並未就此放过他。她端起几乎没动的酒杯,“比起这个……我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这么突然,这么急不可耐地要和我划清界限……”
  “是遇到什么……让你『心动』的人了么?”
  “心动”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秦灼的呼吸猛地一窒。心动?对谁?对那个把他当玩物戏耍、嘲笑他“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应止”?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移开视线。还没有开始,就以那种屈辱的方式结束。算什么心动?
  另一边 学院餐厅
  与顶层包间的紧张氛围不同,柏溪优雅地为单知影拉开座椅,目光却始终专注在她身上,带著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
  精致的餐点摆上桌,柏溪却没有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对面神色淡漠的单知影。
  “那幅画,”声音低沉悦耳,“真的很美。”
  “你说是么,s?”
  单知影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小块食物送入口中。
  她抬眸,迎上柏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没有惊讶,只有坦然。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默认了他的猜测。
  s的身份?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毫无隱藏的必要。
  年幼时,母亲骤然离世,她的世界一度陷入崩塌。
  她必须要做些能够专注的事转移注意力。
  她將自己锁进画室,只有画笔在画布上疯狂地发泄著痛苦。
  那些画,大部分在完成的那一刻就被她亲手撕成了碎片。
  只有三幅,在疯狂与冷静中倖存下来,被她隨意丟弃在仓库的角落。
  后来,当她明白未来只能靠自己时,不能就此颓废,那三幅画早已被遗忘,而她也再也没有拿起画笔。
  直到单家一个手脚不乾净的佣人,將它们连同其他偷来的物件一起送进了拍卖行……
  而那所谓的“s”,不过是她当时心绪烦乱到极点,连名字都懒得签,隨手画下的一个扭曲符號罢了。
  讽刺的是,这个符號却成了艺术界的神话。
  “想不到,”柏溪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独占欲,“我的女朋友,还有这样……令人疯狂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单知影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骨匀称,完美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造物。
  这双手,不仅能创造出令世人膜拜的神作,也能將《苦难》那样的曲子演绎得撕心裂肺。
  柏溪的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化不开的痴迷与渴望。
  “怎么?”单知影放下叉子,饶有兴致地对上他的视线,“在怪我瞒著你?”
  “不……”柏溪的声音带著一种虔诚。
  他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虚拂过她放在桌面的手背,却並未真正触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只是在想……” 他抬起眼,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灼热,“该怎样才能,多了解你一些。”
  了解你的所有。
  你的过去,你的痛苦,你的天赋,你的秘密……以及,你那颗冰冷的心中到底有什么。
  柏溪滚烫的指尖几乎要触及单知影手背,单知影单手撑著下巴,仿佛只是在看戏一般。
  然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
  嵐悉瑾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不带一丝褶皱。
  他面容冷峻,带著纯粹公事公办的冷漠。
  “瑾?”柏溪眼底翻涌的浓烈痴迷褪去,完美的笑容重新掛上唇角,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嵐悉瑾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柏溪脸上过多停留,他直接转向单知影,声音低沉平稳,“我有些事找单会长谈。”
  “不介意一起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拉开单知影身侧的座椅,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柏溪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浅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是公务?还是……別有用心?
  然而,嵐悉瑾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除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再无其他情绪泄露。
  “如果没看错的话,”柏溪的声音依旧温和,“现在可不是学生会的办公时间。”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什么事这么著急?”
  嵐悉瑾仿佛没听见柏溪话里的逐客令。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伸向单知影手边的菜单。
  “只是恰好遇到了而已。” 他淡淡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他隨意地翻开那本菜单,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过,那姿態,从容得近乎傲慢,仿佛他才是这个座位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