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三匪被困,陷绝境
  凌晨一点,南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几辆桑塔纳在主干道上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驶,前后有序地排成一条线,开著近光灯。
  黎玉芸坐在其中一辆的后排,身上的黑色外套裹得紧,头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她手里攥著一部手机,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任何消息进来。
  “到北山村还有多久?”坐在副驾驶的老勇问道。
  开车的小昆瞥了眼仪錶盘:“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分钟。”
  黎玉芸望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和行道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车门。
  前面的车里坐著陶建国和他的人。
  那傢伙表面客气,骨子里对王名豪一向看不惯,这次会这么积极,完全是因为上面施压。
  老勇扭过头:“芸姐,你说那傢伙,是不是杨鸣的人?”
  “不知道。”黎玉芸抿了抿嘴。
  “要我说,肯定是那小子。”老勇摸了摸腰间,那里別著把刀,“不然这时候谁敢动豪哥?”
  车子驶出主干道,拐上了通往北山村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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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越来越少,两侧的树木浓密起来,在夜色中只剩下黑乎乎的轮廓。
  黎玉芸按下车窗,外面的风带著水汽扑进来,雨后的夜晚有股湿漉漉的泥土味。
  陶建国的车子减速,黎玉芸的车也跟著慢了下来。
  “怎么了?”老勇按了下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陶建国的声音:“前面进村的路口可能有人,我先派人去看看。”
  车队停在了距离村口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引擎熄灭,只剩下车灯亮著。
  黎玉芸看到两个身影从前面的车里下来,贴著路边的树丛慢慢向前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听我指挥,关掉车灯。”对讲机里传来陶建国的声音。
  所有车灯瞬间熄灭,黑暗彻底笼罩了车队。
  ……
  北山村的三层小楼里,严学奇把最后一壶石脑油倒在了院子里堆放的乾草上。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气味,他皱了皱眉,退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都弄好了?”鸡蹲在客厅的沙发边上,手里捏著烟,火星一明一灭。
  严学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弄好了,走的时候一点就著。”
  “严哥,有必要走的时候要把这烧了吗?”鸡问道。
  “看情况。”严学奇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总觉得不对劲。”
  鸡掐灭了菸头:“怎么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严学奇喝了口水,嗓子却更干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换地方。”
  鸡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严学奇看了他一眼:“你先睡会儿,我守著,两小时后换你。”
  鸡点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睡著,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回想著几年前在纳市和杨鸣一起的日子。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凌晨两点多,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严学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时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一眼,然后又靠回去,眼皮渐渐变重。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熬了几个通宵,严学奇靠著墙,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但足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蹭地站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村子里平时漆黑一片,这会儿窗外有东西在动,黑黢黢的影子,不止一个。
  他眯著眼睛,看到远处的田间,有暗淡的光线一闪而过。
  严学奇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他快步走到沙发边,一脚踹醒了鸡:“起来,不对劲!”
  鸡一个激灵坐起来,摸向腰间的枪:“怎么了?”
  “外面有人!”严学奇快步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喊道,“大毛,下来!”
  楼上传来脚步声,大毛很快下来了:“怎么了?”
  “有人来了。”严学奇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带上傢伙,从后门走。”
  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车呢?车停在前院。”
  “先出去看看情况!”严学奇拎起放在墙角的背包,“把王名豪带下来。”
  大毛咬了咬牙:“带个毛,直接宰了。”
  “不行,”严学奇道,“带著他,还能以防万一,当人质。你去把他带下来,快!”
  大毛转身就往楼上跑,严学奇则飞快地收拾了几样东西,塞进背包里。
  鸡站在窗边,不断地往外看,眼神越来越警惕。
  “妈的,有人围过来了!”他转过身,脸色铁青。
  严学奇衝到门边,將窗户打开一条缝,隱约听到了几个人轻声说话的声音。
  突然,一束刺眼的强光从窗外直射进来,紧接著是两束,三束……越来越多的强光照亮了小楼,几乎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警笛声划破夜空,震耳欲聋。
  七八辆车子的车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照得整栋楼通亮。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严学奇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退路。
  鸡握紧了手枪,眼神变得凶狠。
  大毛从楼上衝下来,脸色阴沉:“老严,怎么办?”
  严学奇站在窗边,看著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影,拇指一滑,zippo打火机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火焰在黑暗中跃动。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警灯的红蓝光在黑夜里晃荡,照亮了执法人员举著的枪。
  没时间琢磨了!
  他右手一甩,打火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院子东侧的乾草堆上。
  几秒钟的停滯后,石脑油浸透的乾草猛地窜出火苗,很快变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周围的空气。
  火势比严学奇预想的还要猛,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浓烟裹挟著熊熊烈火,火光把窗户照得通红,屋子里的三个人脸上映著不自然的红光。
  “去后门看看能不能走!”严学奇顾不上多想,拎起包就往后面走。
  鸡狠狠咬了咬牙,握著手枪往后门摸过去。
  屋里的温度仿佛也跟著外面的火一起升了起来,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眉毛。
  后门只开了一条缝,他就收回脚步,猛地关上门。
  “后面也有人,至少四个,都拿著枪。”鸡的声音又干又硬。
  严学奇站在客厅中央,眼珠子上下左右地转,大脑飞速运转。
  “妈的,真被包饺子了。”大毛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只手不停地在裤子上蹭,“怎么办?”
  三人对望,谁也不说话。
  窗外警笛声依然尖锐。
  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转身问:“实在不行杀出去?”
  严学奇摇头,脸绷得死紧:“出去就是死。”
  大毛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抖了:“那就……投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三人心上。
  投降,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意味著什么,都心知肚明。
  严学奇盯著桌上的水杯,表情凝重。
  鸡死死的握著手里的枪。
  大毛站在窗边,眼神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在绝望中挣扎。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比窗外的火势还要猛烈。
  屋外的喊话声、警笛声、灭火的水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