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么儿宝,我疼……过来抱抱我。
  祁聿革挣扎著醒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惨白的天花板在头顶晃了晃才慢慢定住。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整条手臂被包得严严实实。
  白纱布从手腕缠到肩头,连关节都弯不了。
  又抬了抬另一只手,同样待遇。
  沉默片刻之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勺,厚厚一层,把他整个脑袋缠成了一颗雪白的粽子。
  他平躺著,盯著日光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过头想寻找黎么么的身影。
  视线越过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落在对面那张单人床上。
  另一颗雪白的粽子也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张被白布缠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脸同时僵住。
  “操,嚇老子一跳!”
  “操,你他妈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这间高端私立医院接待过不少豪门恩怨,医生护士们见惯了霸总和各色情人或夫人,对这类纠葛早已见怪不怪。
  可昨晚这一出,依旧刷新了所有人的三观。
  圈子里多少都知道祁家和苏家那点烂帐。
  现在又掺和进了苏家大哥和那位后来居上、传闻中把太子爷迷得神魂顛倒的“黎小妖精”。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们交头接耳,连保洁阿姨都藉口拖地来回经过了三趟。
  就在这时,被议论的主人公们相继登场。
  苏锦生穿著一件亮片小短裙,踩著细高跟,张扬得毫不掩饰地穿过走廊,直接一脚踹开了vip病房的门。
  没五分钟,黎么么也到了。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牛仔喇叭裤,搭一件素色针织开衫,头髮隨意绑了个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透著一种懒洋洋的、毫不用力的隨意感。
  可走廊里等著吃瓜的眾人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
  比起前面那个明艷张扬的大小姐,这位不修边幅的“小妖精”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一颗被粗布隨意包裹的珍珠,灯一照,光泽怎么都藏不住。
  她抱著一个水果花篮,也进了那间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竖起耳朵。
  病房里。
  两张病床上各躺著一具木乃伊。
  苏锦生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细烟,烟雾在她唇间慵懒地升起来。
  黎么么推门进来的时候,显然没想到苏锦生已经在了,三个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他妈凌乱的四角关係。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花篮,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给病號买了水果。”
  “病號两个,你买一个?”
  苏锦生夹著烟,挑起一边精心描过的眉毛,语气里裹著一层薄薄的揶揄。
  “抠不死你的。”
  “我家么么给我买的,关苏砚年什么事?”
  祁聿革受不得自己老婆受到丁点儿伤害。
  脑袋立刻从白纱布堆里转过来,声音沙哑却充满战斗力。
  黎么么闭嘴了。
  果然靠社恐人,缓和不了尷尬场面,只会让场面更加尷尬。
  她把花篮放在茶几上,乖乖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坐到了沙发上。
  祁聿革立刻不乐意了,包成粽子的脑袋在枕头上滚了半圈,声音从纱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裹著几分委屈巴巴的撒娇。
  “么儿宝,我疼……过来抱抱我。”
  黎么么对一具木乃伊毫无兴趣。
  可她刚在医院门口接通了孟霞女士的电话。
  问为什么祁聿革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要不说知女者莫若母也呢。
  她在电话里无语的喊了一声妈。
  “倒反天罡啊妈~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女儿?”
  孟霞直接怒吼回来,声音大得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不是一样吗?!现在有什么区別!我告诉你黎么么,你要是敢把人折腾进医院,你就等著以后就你就別回来了!”
  黎么么举著手机,心虚地看著面前的医院大楼,声音都矮了半截。
  “妈,放心吧,祁聿革好著呢,回来让他给你回电话啊。”
  “祁聿革要是少一根头髮,你给我走著瞧!”
  孟霞又交代了几句才掛断。
  ……
  祁聿革看黎么么还在走神,福至心灵地幽幽开口。
  “妈刚才也给我来电话了,我还没接呢。”
  黎么么一听,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为了防止男人告黑状,连忙小跑到了床沿上坐下。
  祁聿革身残志坚,拖著那只还能勉强挪动的手臂费力地一弯身子,把包成粽子的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
  然后他捞起女主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紧紧握著。
  手指从纱布缝隙里伸出来,固执地扣住她的手背。
  苏锦生翻了个白眼,把菸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空纸杯里。
  “还有没有点素质,没看见这里还有两个活人?”
  “你抽菸就有素质了?”
  祁聿革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把脸埋在黎么么腿上。
  “快带著这个丑男滚!”
  苏砚年终於等到有人提到了自己。
  缓缓转过头,深呼一口气。
  用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茫然地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声音平静而困惑。
  “你们……是谁?”
  屋內三人:!!!
  黎么么瞪大了眼。
  好傢伙。
  苏砚年难道真被w儿坏整应激了?
  她颤抖著冲他伸出食指比了个“1”,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几?”
  苏砚年沉默了一瞬,无语开口。
  “我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
  祁聿革把黎么么的手从苏砚年那边拽回来,包著纱布的爪子死死扣住她手背,像是怕她被什么脏东西传染了一样。
  “傻逼,装什么装呢,不就是被桶了p股?”
  “你装失忆没用,又不是我们失忆了。”
  “我们是不会忘了你那屁股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