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私自征粮
  看著沈准递过来的一张纸,萧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旁边的络腮鬍也停住脚步,手里还揪著禿鷲陈的衣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准把纸张又往前递了递,萧崇还是没接。
  沈准嘴角勾起,老狐狸,不接就当我没办法了吗。
  他將纸张开,大声地念叨:
  “猎村征粮三百七十斤,计为朔风寨上缴。”
  念完,他笑著看向萧崇:
  “萧大人,您手下这位,上回在猎村征粮的事情,你知道吗?”
  说著他又抖了抖那张纸:
  “我这里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您可以看看。”
  萧崇目光落在纸上,后槽牙已经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火气一股股的往上躥。
  旁边的络腮鬍已经嚇得不敢说话了。
  沈准表情淡定:
  “大人,私自征粮可不是小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沈准话落,屋里安静得出奇。
  何赛花坐在主位上,萧崇那张白净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终於让这老东西吃瘪一回,要不是人多,她都要拍手叫好了。
  萧崇低著头,片刻后开口,声音很低:
  “沈队长,你打算怎么办?”
  沈准把纸条折好,当著萧崇的面,慢慢收回怀里:
  “萧大人这话问得不对。”
  “条子不是我写的,是您手下画押的。”
  “我也就是个保管的,至於怎么办,那得看大人您的態度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劫粮的事情到此为止。
  你要是不依不饶,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沈准,你倒是个会做买卖的!”
  萧崇冷哼一声。
  转头看了络腮鬍一眼,眼底杀意翻涌:
  “回去再跟你算帐。”
  络腮鬍腿一软差点跪下。
  萧崇重新转向沈准,语气里那股子盛气凌人已经没了:
  “劫粮的事,我不再追究了,条子你可收好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连禿鷲陈都不管了。
  络腮鬍踉蹌地跟在后边。
  后边的沈准又开口了:
  “萧大人。”
  萧崇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你还有什么事!”
  沈准咧嘴一笑:
  “我这三百多斤粮食,总得有个说法吧。”
  萧崇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沈准找他要粮食,脸色终於绷不住了:
  “沈准,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准一脸无辜的又要伸手去掏契约。
  萧崇嘆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那三百多斤粮食,明日我让人送到朔风寨。”
  沈准当即否决:
  “送到木兰营。”
  萧崇面色一沉,看沈准果然不是一般人。
  “行,送木兰营!”
  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络腮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蠢货,走了!”
  沈准咧嘴:
  “萧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嘿嘿!”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禿鷲陈还跪在中央,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他偷偷抬头看了看沈准,又看了看何赛花,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人走远后,何赛花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乾的漂亮啊!”
  “我多久没见过那老狐狸吃瘪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对了,你这条子要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萧崇不敢再找我麻烦的时候。”
  沈准淡淡道:
  “过了今天之后,他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私自征粮这事可大可小。”
  何赛花点头:
  “確实,不过你得小心一点。”
  沈准点头。
  何赛花继续道:
  “粮食的事,你放心,等那老东西送过来,我会通知你。”
  何赛花並不打算收下这三百多斤粮食,毕竟这是沈准坑来的,理应归他。
  沈准还想著这粮食就当人情送给何赛花了,没想到她主动提了。
  给他,他就守著,手一抬:
  “多谢將军。”
  “这都小事。”
  何赛花挥挥手,目光转向禿鷲陈:
  “这人怎么办?”
  禿鷲陈当了这么多年土匪,心眼活络得很。
  眼珠子一转,当即就挪到沈准跟前:
  “沈当家,收下我吧!”
  “我禿鷲岭就那点家底,萧崇要是缓过劲来想收拾我,我扛不住。”
  “要是您不嫌弃,我这条命往后就搁在朔风寨了。”
  沈准看著禿鷲陈,心道这人倒是不傻,见风使舵这块倒是快。
  留在朔风寨压煤饼,也不是不行。
  点头答应:
  “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朔风寨不养閒人,也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来了就按我的规矩干活。”
  禿鷲陈二话没说,当场磕了个头:
  “沈当家放心,规矩我懂。”
  沈准伸手把人扶起来:
  “行了起来吧。”
  他看著何赛花道:
  “將军,这人我就带走了。“
  何赛花摆摆手:
  “隨你。”
  一个禿鷲陈,沈准想要,给他就是了。
  沈准看了看禿鷲陈:
  “你先去外边等著,我和將军还有事情要说。”
  禿鷲陈走后,沈准扫了一圈周围。
  何赛花会意,挥挥手,眾人都退下。
  屋里只剩下沈准、何赛花还有雨姐。
  沈准看著何赛花道:
  “萧崇,这人不对劲。”
  何赛花面不改色:
  “怎么说。”
  “我怀疑他和韃子有勾结。“
  何赛花眉头一挑,看著沈准:
  “有证据?”
  沈准摇摇头:
  “暂时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准拍了拍胸口,哪里真是放著契约的地方:
  “就凭这张契约。”
  何赛花笑了:
  “一张契约,能说明什么?”
  沈准解释道:
  “都知道,私自征粮是大罪,打萧崇明显是故意的。”
  “能让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要么是上边有人保他;再者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知道这么做也不会有事。”
  何赛花饶有兴趣地看著沈准,示意他继续说。
  “我更倾向於发生了一些事情,给了他这么做的底气。”
  “这么想来,只能联繫到韃子了。”
  “他知道韃子要大举进攻,上边根本顾不上管这些事情,所以才敢命人私自征粮。”
  何赛花看著陈息,问道:
  “韃子那边的动作,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这一点,还不够。”
  “如果他確定韃子必贏呢?”
  何赛花嘴角扬起:
  “怎么確定”
  沈准淡定开口吐出三个字:
  “布防图。”
  何赛花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准一眼。
  “这都是你调查的?”
  沈准咧嘴一笑:
  “我猜的。”
  “我才看布防图上的边军布防,应该跟萧崇脱不了关係。”
  何赛花看了一眼雨姐。
  雨姐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然后將门关上,冲何赛花点头。
  確定没人,何赛花才继续说道:
  “你猜的不错。”
  “自从你上次送来布防图之后,我的人就一直在追查,確实有些蛛丝马跡指向萧崇。”
  “不过,我手里的这点东西,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沈准点头:
  “萧崇是个聪明人,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把柄。”
  何赛花看著他,忽然问道:
  “县令那边,见了吗?”
  “见了。”
  陈息不解,何赛花为什么突然提起县令。
  何赛花紧接著就透露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县令布防图的事,也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