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开门红
  次日。
  天还没亮透,李大嘴就爬起来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沈准塞给他十块蜂窝煤:
  “嘴哥,煤饼先给你拿十块当样品,今儿踩好点。
  头三天我让找人在边上盯著,別让地头蛇欺负你,你是新人。”
  李大嘴接过煤饼,笑得灿烂:
  “我这张脸就是招牌,谁敢欺负我?”
  “兄弟你放心!”
  说完翻身上马:
  “对了兄弟,卖完了是往寨子里送钱还是咋的?”
  “你隔三天上来一趟对帐就行,钱交给大嫂,注意点,別被偷。”
  李大嘴“得嘞”一声,拍马下山。
  那张大嘴乐得跟裂开的瓢似的。
  为了安全,沈准还是让三眼跟著去了。
  李大嘴这幅样子,让跟在后边的三眼白眼都翻上天了。
  这嘴哥每走两步就回头冲路边野猫野狗咧嘴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元宝。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沈准就找到小六。
  “老大咋了?”
  “有个活给你。”
  “你回猎村一趟,把村子里閒著的妇人拢一拢。
  愿意做蜂窝煤的,管两顿饭外加每天二十个铜板,手脚麻利的还能多拿。”
  小六眼一愣,二十个铜板,这可不是小数目:
  “老大,二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沈准笑了笑:
  “这才多少。“
  “產量上去了工钱还能加。”
  “你回去跟她们说清楚,做煤饼的工序不复杂,咱这边有人教,一天学不会学两天。”
  “愿意来的明早就上山报到。”
  沈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村长那边替我带句话,猎村但凡是愿意来的,干活头三天工钱加倍。”
  小六听了这话差点没蹦起来。
  猎村那些妇人家家户户揭不开锅,別说二十个铜板,就是给碗稀粥她们都能挤破头。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两步又折回来:
  “老大,我骑谁的马?”
  “你伤没好利索,骑马顛得慌,找人驮你去。”
  “那多不好意思。”
  小六挠头。
  “少废话快去,耽误了开张,工钱从你头上扣。”
  小六一溜烟跑了。
  沈准笑了笑,往后院走。
  刚进去,就看见谢夕在搅和煤粉。
  晨光里他挽著袖子,露出半截如玉的藕臂,头髮高高挽起,整个人带著一股子清冷利落的美。
  旁边忙活的妇人也个个手脚麻利。
  偶尔有出错的,也会被谢夕一眼看见。
  “二嫂,今天能做多少块?”
  沈准走过去。
  “原料够的话,三百块打底。”
  谢夕头也不抬:
  “你要是多给我两个人手,能上四百。”
  “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儿猎村来一批,你挑几个机灵的带。”
  谢夕这才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著笑意:
  “四郎现在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跟二嫂学的。”
  沈准嘴甜起来从来不脸红。
  谢夕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忙,但那嘴角是翘著的。
  白蔻那边也没閒著,捧著帐本把囤的物资清了又清。
  猛虎营加上寨子原本的人,翌日三顿饭的消耗不是小数目。
  她算了算,若是蜂窝煤的生意按照沈准说的,一天卖两百块,一个月净赚的大头拿去换粮食,少说能坚持到来年开春。
  想到这里她心里踏实了不少,招呼厨房多切了两斤狍子肉,给干活的人添菜。
  楚阁阁的纸甲作坊相对来说,就比较安静了。
  一帮妇人闷著头缝,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两句,楚阁阁就抬头瞪一眼:
  “不许聊天,缝不完加夜班!”
  沈准路过门口,正好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声。
  楚阁阁抬头看见是他,立刻换了语气:
  “你笑什么?”
  “三嫂管得好,这批纸甲做出来,猛虎队每人一件,到时候训练不怕磕碰,三嫂就是咱们的大功臣。”
  夸人这件事沈准张口就开。
  楚阁阁小脸一红:
  “少来这套!”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纸甲打算什么时候发?”
  “我按尺寸做的,有的兄弟肩宽有的背厚,发错了还得改。”
  沈准想了想:
  “不著急,慢慢干吧。”
  楚阁阁看了看他,面色古怪:
  “计划什么呢?”
  沈准笑了笑,不告诉她。
  次日清晨,沈准还没睁眼就被三眼拍门拍醒了:
  “老大老大,摊位找著了!”
  “就在县衙斜对面,人流量最大那条街!”
  沈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这么快?”
  三眼进屋,一屁股坐下:
  “昨天进了城,我一刻也没歇著,趁著早市,跟豆腐大娘套近乎……”
  说到这里,三眼面色古怪起来:
  “总之,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大娘答应让他挨著摆摊。”
  沈准乐了,不用想这软磨硬泡,牺牲应该不小。
  他利索地洗漱完,亲自挑了五十块品相最好的蜂窝煤,让三眼找人送下山。
  临行前嘱咐:
  “跟嘴哥说,头三天別贪多,客人问什么答什么,耐心点儿。”
  “得嘞!”
  三眼应得爽快。
  李大嘴是个听劝的人。
  第一天开张,李大嘴就摆了十几块,面前搁一块烧著的样品,橘黄的火苗跳动。
  路过的人好奇地瞅两眼,李大嘴就热情招呼:
  “瞧一瞧看一看嘞,蜂窝煤”
  “比木柴省一半钱,耐烧,半个时辰没烟没灰!”
  周围不少人围了过来。
  头一个买的就是豆腐大娘。
  掏了五文,说买一块回去试试。
  第二是个教书的老秀才,观望了半晌,摸出十文钱买了两块,还追问李大嘴“明日还有没有”。
  李大嘴拍著胸脯:
  “有,不过每天限量,卖完收摊,您赶早来!”
  东西好用,自然就不愁卖。
  第三天的时候,李大嘴的摊子前面挤满了人。
  大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往筐里码煤饼,旁边两个猛虎队员帮他守著筐子。
  有个斜眼的地痞凑过来想“借”两块煤饼,嘴都没张开,就被猛虎队拖走了。
  隔天,李大嘴上山对帐。
  怀里揣著鼓鼓囊囊一袋铜板,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兄弟!开门红啊!”
  “三天卖了三百六十多块!”
  李大嘴把铜板往桌子上一倒:
  “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下来,不得四五两银子啊?”
  沈准看著那堆铜板,心里有底了。
  “嘴哥,这才刚刚开始。”
  “等猎村那边人手上来,產量翻倍,有咱们挣钱的时候,现在先稳住。”
  李大嘴连连点头:
  “对对,你说得对,先稳住。”
  沈准喊来白蔻对帐,把李大嘴的那份数出来。
  李大嘴捏著那一小串铜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兄弟,头一个月说好你垫我五块煤饼钱的,这钱我就先不拿了。”
  “说好的是垫,又不是白送,你该拿的拿著,垫的钱从下个月分成里扣就是了。”
  李大嘴捏著钱串子愣了半天,最后大嘴一咧:
  “兄弟,你真是…我李大嘴这辈子交你这个兄弟,值了!”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厨房燉著狍子肉,吃一碗明日再下山。”
  他上回在沈准这吃了狍子肉,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当即点头答应:
  “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