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舒瑶,我来娶你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夕阳把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长,盖头下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云舒瑶的腿麻了,腰也酸了,却始终坐著没动。
  “岂有此理!”
  云崇山猛地拍了下桌子,厅內瞬间安静。
  “永安侯府欺人太甚!当我国公府的脸面,是可以任人糟践的!”
  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反覆割著云崇安的脸面。
  他承认,镇国公府传到他这一代,確实是没落了。
  可也不至於被一个小小侯府,如此践踏!
  若不是为了给翼王那边一个態度,他早就翻脸了。
  云舒文也被宾客的议论臊得面红耳赤,他凑到镇国公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父亲,要不……派人去问问?
  这么一直等著也不像话,总得有个说法吧……”
  “问什么问!”
  云崇山脸上的麵皮都在抽搐,声音里却又透著无奈。
  “难道要我云某人求著他来娶女儿?传出去更丟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向,带著迁怒的冷意。
  “若不是舒瑶先前闹得太凶,把事情做绝,何至於此?”
  说著话,云崇山像是突然找到了解决办法。
  直接站起身,站到耳房门口,开始大声数落起云舒瑶来。
  “都是你好的好事。
  非要为了点银子,三番两次的把永安侯府告上公堂。
  现在轮到人家为难咱们了,今日的难堪都是因你而起!”
  云舒瑶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心口阵阵揪痛。
  可她脑中却在叫好,越痛越能让人清醒。
  她和这个父亲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老爷!”
  秦氏带著哭腔的声音,打断了云崇山的训斥。
  “今日的时,舒瑶何错之有?
  事到如今,你竟还想著把女儿嫁过去?
  这倒地是为什么啊?”
  “你懂什么?还不住嘴!”
  云崇山厉声呵斥,像以往那样,不管多少人在场,丝毫不顾及秦氏的脸面。
  “你给我滚回后院去!”
  云舒瑶最听不得云崇山辱骂她母亲,当即一把扯掉红盖头。
  “镇国公好大的威风!”
  她穿著大红嫁衣,掀开帘子从耳室走出来。
  “有本事去找侯府算帐啊,冲我母亲一个妇道人家发什么邪火?”
  “你个孽女!”
  镇国公扬起巴掌就要打下来。
  云舒瑶突然抽出袖中藏著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镇国公若是再敢羞辱母亲半句,我就当场自刎。
  我要让镇国公府喜事变丧事!”
  “你……你……唉……家门不幸啊!”
  云舒瑶的七寸拿捏得很准,云崇山也许不会在意別人的生死,可他太在乎自己的脸面了。
  若是让云舒瑶血溅当场,翼王那边必然没法交代。
  而镇国公府,今后也別想在世家勛贵中,再抬起头来。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越来越近的嗩吶声。
  眾人面面相覷,都想看看这场热闹,究竟要如何发展。
  “舒瑶,我来娶你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却像惊雷似的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云舒瑶猛地转头。
  萧放已穿著大红喜袍,带著七八十號紈絝,站在了月洞门口处。
  他笑得眉眼弯弯,偏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別等那个不值得的人了。”
  萧放收起笑容,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直直落在云舒瑶身上。
  “舒瑶,换个新郎,嫁我好不好?”
  云舒瑶在此刻见到他,突然就红了眼眶。
  刚才被宾客们嘲笑时她没哭,被父亲责骂时她没哭,这会看到萧放,她的眼泪却忍不住了。
  萧放慢慢向她靠近,就在还有三步的距离时,突然一个闪身,夺下了云舒瑶的匕首。
  “傻不傻?”
  萧放把匕首一扔,直接將云舒瑶揽入怀中,另一只大手轻拍著她的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说了,一切有我,你何必这么拼命?”
  萧放的话音刚落,镇国公已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大喝一声。
  “放开!
  萧放你休在我镇国公府撒野!
  舒瑶是顾家的媳妇,岂容你当眾拉拉扯扯!”
  他几步衝到近前,指著云舒瑶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
  “你给我过来!跟为父回去!
  顾家再不对,这婚也必须结。
  你是云家的女儿,就得听为父的安排!”
  云舒瑶攥著嫁衣裙摆,指节泛白,神情倔强。
  “父亲?
  不,我应该叫你镇国公。
  你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就要女儿嫁给一个,在大婚之日去教坊司娶平妻的男人?
  凭什么我要用一辈子的幸福,去填你们挖好的坑?”
  云崇山被说中了隱秘的心思,恼羞成怒地反驳。
  “家族养你二十年,难道白养了?”
  镇国公再次把罪责推到云舒瑶头上。
  “你若不是镇国公府嫡女,就凭你婚前做出来的那些事,你以为侯府还会要你?”
  “云家对我不是养育,是交易!”
  云舒瑶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萧放身边,她的底气都变足了。
  “牧民养牛养羊,是因为爱它们吗?
  不,在给它们第一口草料时,牧民就已经把牛羊明码標价了。”
  云舒瑶的话,让在场的女宾都变了脸色。
  她们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家族给她们锦衣玉食,所以她们理所当然为家族牺牲。
  想起自己那糟烂的婚姻,她们竟都收起了讥笑的神色,开始有些佩服起云舒瑶来。
  云舒瑶的话还在继续。
  “想用我的一生,去换家族的利益,这样的养育之恩,我不认!”
  “你——”
  镇国公气地扬起手,却被萧放握住手腕。
  “別逼小爷打你!”
  萧放甩开云崇山的手,神色冰冷的挡在云舒瑶身前。
  “舒瑶,现在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你以后跟她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秦氏看到萧世子如此护著自己女儿,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我同意萧世子娶舒瑶!”
  萧放一听,顿时乐了,他连忙躬身作揖,腰弯得都快九十度了。
  “小婿见过岳母。”
  “混帐!”
  云崇山咬牙切齿地瞪著秦氏。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秦氏的脸色很平静,从袖袋中拿出一张纸,展开之后面向在场宾客。
  “民妇和镇国公已不是夫妻,所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是舒瑶的母亲。
  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女儿幸福!”
  宾客们又是一阵譁然。
  “没想到镇国公真的休了髮妻!”
  “是呀,之前我还以为都是谣传呢。”
  “这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在闹休妻?”
  “谁不说呢?”
  一个贵妇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这镇国公最不是东西,听说那秦氏还对他有救命之恩呢!”
  “没错,我也知道当年的事,说是为了报恩……”
  云崇山的老脸,就像打翻了调色盘,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难看。
  萧放放下也不犹豫,直接拉著云舒瑶,就对秦氏行起了拜別礼。
  他请来的唱礼官,立刻高声唱道:
  “新人拜別高堂——
  和和美美结良缘——”
  秦氏脸上掛著泪,嘴角却掛著笑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嗩吶声——顾景淮的队伍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