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不够爱你吗?
  仿佛把自己剥光了展示在他面前,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些拙劣的手段在他眼里是不是像个笑话?
  郁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谈宴清看著她苍白的小脸,有些自嘲地笑了声:“你信一个外人,却不信我。”
  她寧愿让没见过几面的沈靳野帮她解决周凯,都要瞒著自己,一个字都不和自己说。
  谈宴清深吸气,眼底平添了几分冷意:“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误会。”
  “不代表我会让你离开。”
  郁梨小小的脑袋嗡嗡作响。
  一下接收太多信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要短路了。
  谈宴清居然早就知道她乾的那些事,可他竟然都瞒著没有挑明,明明梦里,他知道后就很生气,甚至开始冷落她,给钱打发她离开。
  郁梨呆滯地眨眨眼,他都知道她是个骗子了,还不愿意让她离开吗?
  可她不想骗了,也不想演了,她累了,她受够了!
  她在北城的一切都依仗谈宴清,纵然他愿意和她解释,纵然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她,可他一旦变心,她就什么都没了。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他母亲还是温昭凝,谁想欺负她都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谈宴清点漆的眸子紧锁著她,注意著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问:“我不够爱你吗?”
  他以为的爱一个人,就是给她想要的东西,让她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郁梨喜欢钱,他就给她很多的钱,不说那些黑卡珠宝豪车,单单一个赛马场,年利润上百亿,到她手里也有数十个亿,他手下合法收入中最赚钱的,他都给她了。
  郁梨眼眶发酸,她长这么大,除了爸爸以外,她也只在谈宴清身上感受到过关心和爱。
  “可我...怕你不爱我了...”
  “如果你不爱了,你可以瀟洒地抽身离开,你什么都不会损失,依旧有很多漂亮的女生排著队想跟著你,可我呢?”
  郁梨抬起眼,认真地看著他,重复问了一句:“可我呢?”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一切,物质、感情,都是他给予的,离开他,她就什么都没了。
  谈宴清怔忪一下。
  凝著她脆弱又胆怯的双眸,他心口隱隱发痛。
  “梨梨,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金钱权势,都是瞬息万变。”
  “如果我现在说,我会一辈子都这样爱你,那太虚无了,你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比她年长八岁,又早早地进入名利场中,早就没有那些天真的想法了,说出的话真实却又凉薄。
  他也不是不可以哄她,这种涉世未深、家境不好的小女孩,只要一两句甜言蜜语,就会感动得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郁梨唇瓣动了动,嗓子一阵发涩。
  “等你长大,就会知道,没有物质条件做根基的情话,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谈宴清站起身,抚著她柔顺的长髮,让她靠在自己腹间:“我喜欢你,所以我给你足够的金钱和事业上的资源,这些都是你的底气,让你不再患得患失。”
  郁梨脸颊贴在他怀中,难过地说:“可你说了,分手后就会全部收回去的...”
  谈宴清失笑:“那是嚇你的。”
  “我送你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不会再干涉,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真的吗?”她从他怀中抬头,双眼湿漉漉地望著他。
  谈宴清忍不住抚了抚她的眼尾:“真的,你不相信,就让律师来做公证。”
  -
  他说到做到,下午的时候,林成就发了合同过来。
  彼时,郁梨刚吃完晚餐,正坐在沙发上,望著高挑的穹顶发呆。
  城堡內多了一群佣人,郁梨又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回想自己在苏城的那几天,一个人住,浴室堵了她半天都弄不好,只能坐在马桶上生闷气。
  衣服也不能穿脏了就直接丟掉,可她都好几年没自己洗过衣服了。
  她小时候能照顾好自己,但自从跟了谈宴清,將近四年的时间,自理能力已经退化为零。
  谈宴清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搂著她坐下。
  他打开电脑。
  男人懒懒地靠著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郁梨自己看。
  郁梨凑近粗略扫了一眼,先是一份赠与协议,意味著谈宴清送给她的东西都不会收回。
  再是一张房屋赠与协议,除了君悦府那套房,另外还有两套位於北城繁华地段的房產。
  最后这张协议上,除开之前给她的赛马场,谈宴清还给了她一支基金。
  林成在电话那头解释:“这家公司很快就要在港城上市,我们评估过它潜力很大,未来的收益不会少。”
  “这些都是律师擬定的合同,郁小姐回到北城后就可以直接过来签署。”
  郁梨目瞪口呆,这么多,得是多少钱啊。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至於你与星耀的合约,我会让绍廷给你最好的待遇,星耀所有的资源都由你先挑选,所有收入他们只抽取一成。”
  “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郁梨像提线木偶一样,看著一份又一份合同,薄薄的几张纸,是数不清的、足够她在世上任何地方立足的底气。
  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还有些不能回神。
  合上电脑后,谈宴清单膝跪在她身前,笑著问:“我还不够爱你吗?”
  郁梨紧咬著下唇,她说不出“不够”两个字了。
  对於他这种人而言,也许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精力留给感情,可这百分之三十,也许,他都给她了。
  她不说话,谈宴清也不逼迫。
  他低下头,吻在她圆润的膝盖上,吐息灼热。
  “別...”
  郁梨推著他的脑袋,纤细的指尖忍不住攥紧了他短短的发茬。
  她能感受到男人高挺的鼻尖,和下巴上刺刺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