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虚空漂泊那么久,你告诉我回不去了?
  “妈的,终於回来了。”
  老刀提著刀站起身,活动著脖子,低声骂道。
  城墙上方。
  中年男子握紧长枪,枪尖偏移了三寸,对准这艘突如其来的巨舰。
  他胸口的黑气还在翻滚,体力已经见底。
  “你是谁?”中年男子嗓音沙哑,“来干什么?”
  老刀低头看他,视线扫过那杆沾满血的枪,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钢铁长城。
  最后,目光落在那头遮天蔽日的黑色肉团上。
  “龙国人。”
  老刀掂了掂战刀。
  “来干什么?路过,顺便砍这坨烂肉。”
  巨兽的复眼同时转动,盯住老刀。
  “一具散发著死气的尸体,也妄图改变战局?”
  “老子最烦话多的畜生。”
  老刀单手擎刀,刀尖直指下方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开口说道:“站起来。”
  无形的死气以巨舰为中心,向外扩散。
  城墙下方,战场之上。
  原本已经死透的巨兽尸体、畸形异类,齐刷刷地颤动起来。
  皮肉剥落,血水蒸发。
  一具具白骨从血地里站起。
  十头,百头,千头,万头。
  转眼间,钢铁长城下方就化作一片白骨之海。
  那些攻城的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刚刚死去的同伴一口咬穿了喉咙。
  白骨大军不知疼痛,没有恐惧,它们踏著怪物的身体,反向衝锋。
  兽潮的攻势被直接截断。
  中年男子愣住了。
  他镇守这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发什么愣呢?”老刀在半空大喝,“弄死那坨大的!”
  话音未落,老刀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双手握刀。
  死气在刀身上凝聚出一把长达百丈的白骨巨刃,直劈巨兽头顶。
  巨兽怒吼,从体內分裂出两只巨爪向上迎击。
  “咔嚓。”
  巨爪与白骨巨刃相撞,碎骨纷飞。
  老刀下坠的势头被挡住,怒吼道:
  “搭把手!”
  中年男子没有犹豫,提气將体內的灵力凝聚在长枪之上,刺向巨兽腹部。
  “破阵!”
  枪尖扎进烂肉里,黑气顺著枪桿往上爬,腐蚀著他的手掌。
  中年男子咬紧牙关,双臂用力往上一挑。
  肉团被撕开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豁口,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好枪法。”
  老刀咧嘴一笑。
  下方,无数具白骨飞跃而起,用骨爪抓住巨兽的躯体,向下拉扯。
  老刀借力在半空一个折返,从那道豁口处钻了进去。
  黑气將他包裹。
  三秒后。
  一道刀光从巨兽的另一侧破体而出。
  老刀浑身沾满黑血,手里提著一颗正在跳动的黑色肉瘤,正是巨兽的核心。
  “砰。”
  他五指发力,將肉瘤捏成一滩烂泥。
  失去核心,巨兽的惨叫戛然而止。
  躯壳快速乾瘪,砸在下方的地面上。
  主將一死,下方残存的怪物大军溃散,没命地向著深处逃窜。
  白骨大军没有追击。
  老刀一挥手,上万具白骨哗啦啦散架,重新变成了一地的碎骨。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还有城墙上粗重的喘息声。
  中年男子脱力下坠。
  老刀伸手一抓,提住他的后衣领,带著他稳稳落在城墙的垛口上。
  城墙上的觉醒者们看著老刀,满眼敬畏,握紧兵器的手却没有鬆开。
  “多谢。”
  中年男子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打量著老刀。
  “我叫秦烈。”中年男子开口,“崑崙段三號守备站指挥官,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刀。”
  老刀把战刀插在脚边的青砖上。
  他环顾四周,看著暗红色的天空和荒凉的大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烈眉头微皱。
  “你不知道这是哪?”
  “我只知道我跟著感觉走,劈开虚空就掉这儿了。”老刀摸了摸胡茬。
  “这里是第二圈。”秦烈回答,“界壁的夹层,龙国的最后一道长城。”
  老刀目光微变。
  “第二圈?界壁外面?”
  秦烈点头。
  老刀沉默了,他走到墙边,看著远方的黑暗。
  “难怪。”他低声自语,“我明明感觉到了召唤,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秦烈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召唤?什么召唤?”
  老刀转过头,看著秦烈的眼睛。
  “龙魂令。”
  这三个字一出,城墙上鸦雀无声。
  秦烈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龙魂令碎了。”
  “我在虚空乱流里,看到了那条血色的龙,结果方向偏了,扎进了这里。”
  秦烈身体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双手抠住地面的砖缝。
  “龙魂令……动用了龙魂令……”
  周围的士兵们也听到了这句话。
  有人丟掉了手里的刀,有人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他们在这里死守,就是为了保护界壁背后的那个家。
  可现在,龙魂令碎。
  这意味著他们拼命保护的那个家,正在遭遇灭顶之灾。
  “现世到底出了什么事?”秦烈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老刀摇头。
  “我怎么知道。”
  他拔出地上的刀,看著秦烈。
  “有没有路回去?”
  秦烈面容紧绷。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指著后方那层连接天地的透明屏障。
  “那是界壁。”
  “外面的人可以进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当年我们接到命令,踏入第二圈,建立这条防线,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自己永远回不去了。”
  秦烈看著老刀。
  “你进来了,也就出不去了,没人能从第二圈逆行回到现世。除非界壁碎裂,但这界壁要是碎了,现世也就完了。”
  老刀握刀的手顿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那层屏障,屏障之后,就是他想回的故土。
  “出不去?”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惨烈。
  “老子在虚空里飘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门,你告诉我,门锁了?”
  秦烈没有反驳。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在刚来的时候,都对著那层界壁痛哭过,绝望过。
  但哭完之后,还得拿起刀。
  “我们已经和总局失联好几个小时了。”秦烈看著满地的尸骨,“现世有难,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现在能做的,就是拼死守住这里,不让这群畜生去凑热闹。”
  老刀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他的头髮。
  他抬手一挥,巨舰化作一抹流光,钻进他的眉心。
  “现世那边不用太操心。”他突然开口。
  秦烈转头看他。
  “有个人在。”老刀脑海里浮现出林渊的身影,“只要他还没死,现世的天就塌不下来。”
  秦烈不明白老刀在说谁。
  但他没有追问。
  他看了一眼老刀灰败的脸色,还有那把战刀。
  “歇会儿吧。”他指了指城墙后方的营房。
  “进关去,吃点东西,处理一下伤口。”
  老刀把刀扛在肩上,转过身看著无垠的黑土。
  “行,也没其他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