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满堂殭尸尽低头
  “行。”
  孟婆也不恼,顺势站直了身子。
  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那把沾满了鬼帅煞气的大铁勺,被她隨手往身后一掛。
  “都听你的。”
  孟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去牵林渊的衣袖:
  “反正过去就是奈何桥,那是我的地盘。到了家,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林渊没接这话茬。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黑白无常。
  这哥俩现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
  地府最不能惹的女魔头,在这个活人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带路。”
  林渊言简意賅。
  谢七爷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
  “这就走!这就走!前面路不好走,小的给您二位开道!”
  范八爷更是勤快,手里的勾魂索舞得呼呼作响,把周围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孤魂野鬼抽得嗷嗷乱叫。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回娘家啊!”
  范八爷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孟婆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两块阴矿,扔给了范八爷。
  “赏你的。”
  范八爷受宠若惊,手都在抖。
  一行人,两鬼,朝著忘川河深处走去。
  雾气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
  现世。
  西南腹地。
  群山褶皱之间,藏著一处绝地。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湿气极重,山壁上掛满了苔蘚。
  即便是在正午,山谷里也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山腹被掏空。
  地下溶洞內,正点著数百根白蜡烛。
  烛火惨白,直愣愣地往上窜,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这是赶尸门的议事大厅。
  大厅呈圆形,周围一圈阶梯状的石台上,摆放著三十六把交椅。
  每一把椅子背后,都竖著一口棺材。
  棺材的材质各异。
  有楠木的,有青铜的,还有一口通体由白骨拼凑而成的骨棺。
  此时。
  三十六把交椅上座无虚席。
  坐在上面的人,年纪都不小了。
  有的穿著唐装,有的披著道袍。
  还有的乾脆裹著一身破破烂烂的殮服,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看著比身后的棺材还嚇人。
  坐在首位的,是个乾瘦老头。
  留著山羊鬍,眼窝深陷,手里盘著两枚人头骨打磨成的核桃。
  “诸位。”
  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扫向全场。
  “把大家从各地的分舵召回来,是因为时机到了。”
  底下的眾人稍微坐直了些身子。
  一股股尸气,从他们体內溢出,让这本就阴森的大厅温度更低了几分。
  赶尸门门主,王阴阳。
  西南地界上赫赫有名的邪道巨擘。
  据说他养了一具“飞天夜叉”,那是能硬撼禁忌级觉醒者的凶物。
  王阴阳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微微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
  “cacd那帮蠢货,最近一直在酆都城外围转悠。”
  “派几个愣头青,开著辆破越野,天天在国道上晃荡,还以为咱们不知道。”
  底下传来几声嗤笑。
  “门主说得是,那几个小娃娃,老夫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早就把他们炼成铜尸了。”
  王阴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让他们查。”
  “他们查得越欢,说明咱们藏得越好。”
  王阴阳站起身,背著手在石台上走了两步。
  “咱们赶尸门,在西南缩了几十年,受尽了白眼。”
  “但这世道,要变了。”
  他转过身,目光狂热。
  “以前我不说,是怕走漏风声。”
  “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
  “咱们赶尸门的道统,並非凡俗传承,而是源自九幽之下,源自那真正的阴曹地府!”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元老们虽然知道门派有些底蕴,但也从没想过能扯到传说中的地府身上。
  “门主,此话当真?”
  一个满脸尸斑的老者忍不住问道。
  王阴阳冷笑一声。
  猛地一拍身后的棺材。
  轰!
  棺盖震动。
  一道黑色煞气从棺材缝里钻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头。
  “那是……”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纯正的死气,比他们修炼出来的尸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老祖宗给的信號。”
  王阴阳张开双臂,神情癲狂。
  “鬼门关將开,壁垒即將破碎。”
  “咱们在下面的老祖宗,那是地府里的实权人物,手握重兵,执掌生死!”
  “只要鬼门一开,老祖宗回归现世。”
  “別说区区一个西南分局,就是整个cacd,在咱们赶尸门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到时候,这西南地界,咱们说了算!”
  “我要把那些所谓的觉醒者,一个个都抓来,抽魂炼魄,做成最高级的尸傀,给老祖宗当见面礼!”
  大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这些在阴沟里躲了一辈子的邪修,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世界之巔,脚踩眾生的画面。
  “门主英明!”
  “老祖宗神威盖世!”
  “赶尸门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马屁声此起彼伏。
  坐在左侧的一位长老站起来,满脸堆笑:
  “门主,您真是深谋远虑。那cacd的人还以为这酆都城安稳平和,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就是就是!”
  另一个长老也附和道:
  “那些蠢货哪里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著咱们这条翻江倒海的狂龙!”
  王阴阳捋著鬍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比炼出一具铁尸还要爽。
  “低调,低调。”
  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咱们只是一群守墓人,静待老祖归来罢了。”
  “等到那天……”
  话音未落。
  嗤——!
  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王阴阳脸色一变,连忙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
  轰隆!
  一声巨响。
  厚达十几米的岩石层天花板,被开出一个大洞。
  碎石崩飞,烟尘倒灌。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直直地插进了议事大厅中央的那块青石地板上。
  咚——!
  那些离得近的元老,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身后的棺材更是被震得七歪八扭。
  “谁?!”
  王阴阳又惊又怒。
  他弹射而起,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赶尸门总坛!”
  砰!
  身后的楠木棺材盖炸开。
  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跳了出来,獠牙外露,指甲如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起!”
  其他元老也反应过来。
  纷纷施法。
  一时间,棺材板翻飞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十具形態各异的殭尸从棺材里爬出来,嘶吼著將大厅中央团团围住。
  尸气瀰漫,阴风怒號。
  王阴阳紧盯著烟尘中心。
  那里。
  插著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剑。
  “这……这是什么剑?”
  就在这时。
  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突然颤动了一下。
  剑身上的黑气开始蠕动。
  黑气向上蔓延,交织,重组。
  眨眼之间。
  那些黑气在剑柄上方,凝聚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唐装,单脚踩在剑柄上。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剑,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殭尸。
  “嘖。”
  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这新能力一时半会儿还是適应不了,差点没过得来。”
  说完。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脚下的黑剑突然崩解,化作数道黑色游鱼,围绕著他的身体缓缓游动。
  男人抬起头。
  眸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刚才谁说……”
  “我cacd都是蠢货的?”
  王阴阳瞳孔骤缩。
  这人身上的气息……
  怎么跟刚才棺材里冒出来的老祖宗气息,有些相像?!
  “你……你是谁?!”
  他声音发颤。
  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
  右手虚空一握。
  那些游鱼匯聚,在他手中重新凝结成一把长剑。
  “我是你祖宗。”
  话音落下。
  剑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