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心如死灰的猴子
  伴隨著一声犹如猛兽咆哮般的怒吼。
  老黑脱掉了上衣,光著膀子,露出了那一身犹如花岗岩般恐怖的肌肉块。
  他那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正单手举著一把巨大的铁铲,在那个直径超过一米五的超级大铁锅里疯狂地翻炒著。
  火光冲天,映照著老黑那张满是汗水却兴奋异常的黑脸。
  “刀疤!肉切好了没有?!”老黑大吼道。
  “催什么催!我还能慢了你的事?!”
  刀疤冷哼一声。
  “唰唰唰唰——!”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整整两百斤精选的上等五花肉,在刀疤的手中被完美地肢解,切成了大小一致,长宽误差不超过两毫米的完美正方体肉块!
  “算盘!香料和火候!”老黑再次大吼。
  “早算好了!八角三十二点五克,桂皮十九克,冰糖比例完美,油温再过五秒钟达到最佳爆香临界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眾人摆好桌子,饭菜也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上了那张超长的大桌子。
  终於。
  “滋啦——!!!”
  伴隨著极品五花肉下锅,与滚烫的热油和冰糖发生剧烈碰撞的声响。
  老黑猛地掀开了那个巨大无比的木製锅盖!
  轰!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够勾人魂魄的红烧肉香味,犹如一场势不可挡的香气风暴,从巨型铁锅中直衝云霄!
  那股熟悉的红烧肉味道飘了出去。
  它越过了炊事班的围墙,飘过了热闹喧囂的院子,顺著初春微凉的风,瀰漫了整个隱龙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臥槽!好香!老黑班长的红烧肉出锅了!”
  “我的天哪,这味道,简直是要了老命了!快快快,拿碗排队!”
  院子里。
  李锋他们,以及其他中队的老兵们,闻到这股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彻底引爆,一个个兴奋得双眼放光,欢呼雀跃著冲向了打饭的区域。
  庆功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
  然而。
  与外面那充满著欢声笑语、肉香四溢、热闹得仿佛过年一般的氛围截然不同。
  那个深处的营房中,却是一片死寂,压抑到了极点的景象。
  “吱呀——”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將那股浓郁且熟悉的红烧肉味道,顺著窗户的缝隙,缓缓地飘进了这间略显昏暗的病房里。
  病床上。
  正在营房里躺著的猴子,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当他闻到空气中这股熟悉的红烧肉味道时,他那原本就有些发红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心中猛地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在选拔结束,他们正式加入隱龙的时候。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锅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他们吃著。
  一边流著泪,一边发誓,他们一定要成为大夏国最锋利的那把尖刀!一定要穿著这身军装,去战场上杀敌立功,保家卫国!
  可是现在……
  猴子缓缓地转过头,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腿裤管。
  他的目光,僵硬地落在了病床旁边。
  在他旁边,冷冰冰地摆放著一个崭新的军绿色轮椅,以及一副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拐杖。
  猴子死死地盯著那副拐杖,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失去了往日里的光彩。
  其实。
  他的腿在秦渊那个最大功率的系统恢復光环的持续加持下,其实已经没那么痛了。
  肉体上的折磨被降到了最低,甚至连伤口的癒合速度都快得让军医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
  现在的痛,根本不在肉体上,而是在心里!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他断了条腿!
  一条真真切切被黑潮僱佣兵的地雷炸得粉碎,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新长出来的右腿!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那引以为傲的特种兵生涯,被残忍地彻底宣判了死刑!
  他的速度,他的敏捷,他引以为傲的潜伏和狂奔,全都需要一双健全的双腿!
  以后別说是去边境执行那些惊心动魄的高危任务了。
  他现在,平常走路都得靠拐!
  他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一个废人!
  这怎么办?
  猴子呆呆地望著营房那有些斑驳的天花板,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他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打湿了洁白的枕头。
  猴子捨不得离开这里啊!
  他捨不得隱龙这面代表著大夏最高荣誉的旗帜!
  他更捨不得这些过命的兄弟!
  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热血,有他全部的信仰!
  可是,部队有部队的铁律,隱龙,更从不养閒人。
  以他现在这种连站立都无法独自完成的情况,除了拿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黯然退役,回到地方上当一个处处需要別人同情和照顾的残疾人之外,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又无可奈何。
  一种深深的、让人几乎要窒息的无力感和绝望感,犹如黑洞一般,將猴子整个人彻底吞没。
  他是彻底emo了。
  猴子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连呼吸,都是在浪费大夏军方的空气。
  “砰!”
  就在猴子伤心欲绝,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甚至想要永远闭上眼睛逃避现实的时候。
  营房的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了。
  这时,李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沾著泥巴的作训服,嘴里竟然还叼著一根牙籤。
  李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满脸泪水、眼神涣散、绝望得如同死灰一般的猴子。
  “臥槽,你这什么表情?”
  李锋两步走到病床前,看到猴子这副emo的模样,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怜悯或者是战友之间的安慰,反而夸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锋撇了撇嘴,语气隨意,甚至还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嫌弃:“不就是断了条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句话。
  猴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平时和自己穿一条裤子,昨天还在丛林里並肩作战的生死兄弟。
  他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什么叫“不就是断了条腿”?!
  什么叫“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子以后成了残废啊!
  李锋看著猴子那震惊和心碎的表情,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別在这哭丧著脸了,赶紧起来。”
  “以后不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你这逼样还想逃避训练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