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快不快
  不过是个丹修……
  谁家丹修一剑能捅死三个他?!
  她到底对林木有什么误会?!
  这丫头到底哪里身虚体弱?!
  叶长安略有些怀疑人生,咬著牙,抬手覆上一层淡青色灵力,猛地攥住剑身,硬生生將剑从胸膛里拔了出来。
  他眉眼间翻起两分阴翳,直勾勾看向她,就这样与她对峙,声音发哑:“圣女口口声声说让我別把她当替身,但真正把她当替身看的是谁,圣女自己分得清吗?”
  陈清秋的动作一顿,握著剑柄的指节泛白,眼底那片常年不变的清寂裂开一道细缝。
  她往后退了两步,收起剑:“休得胡说。”
  叶长安看著她瞬间绷紧的侧脸,心口顿时鬱气翻涌。
  她竟真还想著宋杳!
  她当年被宋杳从天启榜上拉下来,处处被宋杳压一头,不应该恨宋杳吗?
  宋杳和他曾是未婚夫妻,她不应该忮忌吃醋吗?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念著宋杳?!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恍然浮现那道总是恣意张扬的身影,心口一阵发堵,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谁都知道宋杳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不惜为了他跟师妹反目。
  但谁都不知道宋杳私底下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连他都摸不透她的心思。
  到底是真心悦他,还是只將他当作无聊时的消遣,甚至是连消遣都算不上。
  最后她离开九圣堂去地境,都没想过要见他一面。
  他胸口的伤口在隱隱作痛,心底烦躁,一抬头,陈清秋垂著眸,显然也在想人。
  他顿觉荒唐。
  他们今年就要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为了一个死人大打出手,还为她伤春悲秋。
  像话吗?
  -
  被两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邪袭击,好歹是將乏味至极的思想品德课逃了过去。
  宋杳酣畅淋漓睡到下午,心满意足地起床去吃饭。
  为了彰显大宗风范,北摇宗特设小厨房,全天供应吃食。
  只不过大多数弟子为了维持最佳状態,都选择服用补气丹或者辟穀。
  宋杳不准备在修真界留名,才不管什么状態不状態的。
  睡太久,饿得慌,她怒吃一碗餛飩一只燉鸡,而后慢悠悠散步到季渡川院外,敲门进去。
  院內的药炉正冒著温白的热气,清苦的药香混著草木气漫在风里。
  季渡川盘坐在炉鼎旁,浅色衣袍松松垂在膝上,指尖凝著一缕淡青色灵火,正对著鼎下焰心微调。
  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抬了抬眼,余光扫向凑过来的人影。
  宋杳蹲到他身侧,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他跟前一放,拢著袖子献殷勤道:“季前辈炼丹辛苦了,晚辈给您带了点礼物。”
  季渡川瞧了两眼。
  一整只燉鸡,一大碗盆鸡汤,一大碗面,一堆刚出炉的糕点。
  都还在冒热气。
  他沉默半秒:“礼物是刚从厨房打包的?”
  宋杳点点脑袋。
  季渡川:“……谢谢。”
  宋杳:“不客气,金麟蛇丹还要多久?”
  季渡川:“……”
  这小孩怎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他朝炉鼎微扬下巴,无奈:“还得几个时辰,为了炼你这丹药,我这两日可都没闔过眼,半口饭没吃。”
  宋杳立马很有眼力见地將鸡汤端到他嘴边:“喝吗?”
  鸡汤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花,季渡川实在不忍下嘴,將头扭开一点:“不用了。”
  宋杳哦一声,又將一整只鸡送到他嘴边:“吃吗?”
  季渡川:“……”
  让他这样生啃是吗?
  献殷勤,但献不明白。
  在宗门里估计是个作威作福的主。
  他想拒绝,转头瞧见她略显期待的眼神,硬生生將话咽回去,朝底下的糕点扬了扬下巴:“我吃那个吧。”
  话音刚落,宋杳飞快地將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顺道给自己也拿了一块,起身在院子里晃悠。
  季渡川被噎得两眼发白,瞧她身影莫名有种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错觉。
  所以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他餵口吃的吗?
  他好半晌才將糕点顺下去,感觉身体更虚弱了一点,开口道:“你回去吧,等丹药炼好,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的。”
  宋杳步子一顿,晃荡回他身边蹲下,又拿了块糕点往他嘴里塞:“晚辈是想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季渡川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双唇紧抿,没让她直接把糕点捅进自己喉咙,並且连连后退拒绝:“不必,真不必,你们弟子不一起修学吗?你去吧。”
  宋杳又把糕点往他嘴上戳:“不行,我要在这陪您。”
  季渡川:“……”
  他十分后悔。
  他当初是没见过补气丹吗,干嘛非得跑去要人家的补气丹。
  现在好了。
  逃都逃不掉。
  他嘴抿得极紧,宋杳终於意识到他不想吃第二块,放过他,视线落在角落那个丹炉上,问:“我能用那个炼丹吗?”
  季渡川恍若抓住救命稻草:“可以可以,你用吧。”
  只要別来霍霍他什么都好说。
  “谢谢。”
  丹炉和丹炉之间也有区別,季渡川的丹炉肯定特別贵。
  宋杳不想再炸了炉鼎背上债款,仔细琢磨研究了一会儿才开始炼丹。
  这几日在北摇宗找了不少小白鼠做实验,她对於补气丹炼製所需的药草比例等等有了个更清晰的判断。
  趁这会儿閒来无事,调整配方炼製一下试试水,还能让季渡川帮自己评鑑一下。
  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堆药草和驱火符搁在地上,对著小本子写写算算,犯困前將本子一合,將分好的药草一股脑扔进丹炉里。
  而后捏著驱火符往炉下一扔,掌中匯聚出灵力,等驱火符熊熊燃起才將灵力压上,硬生生將火势压小。
  季渡川一眼扫过去,看得心惊肉跳。
  他炼丹这么多年,都没用过这么狂野的手法。
  炼补气丹,一般不都是按顺序放药草,再以小火炼化吗?
  他犹豫片刻,到底没敢出声提醒。
  这丫头好不容易安静会儿不折磨他了,还是不要吸引火力比较好。
  然而下一秒,那头轰然传来一道爆炸巨响。
  他心跟著一颤,慌忙抬头望去。
  炉鼎开启,黑烟滚滚冒出。
  宋杳满脸灰扑扑地从炉鼎里掏出一堆莹白丹药,黑烟中朝他笑:“我炼丹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