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肉摊要没了,陆渊急了
  陆渊听完,把逗猫棒放到茶几上。
  “跨国金融诈骗,经侦和网安专业领域。我只是个刚杀青、需要补觉、遵纪守法的演员。”
  江顏盯著他,“你在澳门也这么说?”
  陆渊端起保温杯,“澳门葡挞不错。”
  “我没问葡挞。”
  “那我更不懂了。”
  陆渊拧开杯盖,枸杞在热水里浮著。
  “江警官,规矩是好东西。你们公安有侦查权限,有技侦流程,有国际协作通道。我一个外人掺进去,不合適。”
  江顏看著他那副懒骨头样子。
  她很清楚,陆渊不是不能,是嫌麻烦!
  境外电诈、黑钱、虚擬幣、水房,这东西比连环杀手还脏。杀手最多拿刀,黑產拿的是一整套社会漏洞。
  陆渊不想碰!
  跟他讲大道理没有用,江顏知道,对付他,只能用別的办法。
  江顏没走到茶几前,把一份回访记录放下。
  “派出所刚去了刘师傅家。”
  陆渊喝水的动作没停。
  江顏说:“他老婆讲,如果这四十五万追不回来,房子已经抵押了,肉摊就只能转让抵债。”
  陆渊的杯盖悬在半空,江顏的刀很准。
  “你每天早上去抢的第一刀土猪瘦肉,还有那片绝不注水的猪肝,就要没了!”
  老六抬头,陆渊也抬起了头。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电热水壶保温跳闸的轻响。
  江顏继续:“卖鱼大姐说,刘师傅摊位的案板厚,用了十几年,剁骨头不跑刀。以后换租,八成改卖预製烤肠。”
  陆渊把保温杯放下,杯底碰到茶几,声音清脆。
  陆渊看著她,“他们破坏了我的生活规律。”
  江顏点头:“所以?”
  “走。”
  老六跟著爬起来。
  陆渊低头:“你留家。”
  老六:“喵!”
  “市局没有鱼。”
  老六重新趴下,態度现实得很。
  四十五分钟后,市局四楼,联合专案组会议室门被推开。
  江顏走在前面。
  陆渊拎著保温杯,穿著衝锋衣,脚上运动鞋。和满屋子的警服、技术设备、案卷白板放在一起,违和得能上综艺热搜。
  会议室里所有人抬头。
  老齐的眉头皱得很深,崔磊靠在椅背上,没掩饰不信任。
  几个经侦骨干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写得很明白。
  荒唐!让演员来破跨国电诈资金炼,病急乱投医都没这么投的!
  江顏没管这些,直接对陆渊说:“跟我来。”
  “江队!”崔磊站起来。
  “会议室这么多人都等著,你把人带独立办公室?案情资料有保密等级,他没有执法身份——”
  江顏回头:“我担责。”
  三个字砸下来,屋里没声了。陆渊跟著她进了隔壁办公室。
  门关上,外面的质疑被隔在门板后面,只剩走廊里印表机吐纸的声音。
  江顏把一摞卷宗推到桌上。
  录音笔、受害人笔录、资金转帐时间轴、聊天话术截图、银行回执复印件,一股脑铺开。
  “这是受害人材料。”
  她又把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轴摊到陆渊面前。
  “技术组追链三天,卡在境外冷钱包。经侦盯水房,前端全是买来的卡。现在每拖一小时,都有人把房本押出去。”
  陆渊拉开椅子坐下,保温杯拧开,热气带著枸杞味,喝了一口。
  江顏看得太阳穴直跳,“陆渊。”
  “嗯。”
  “你再慢半拍,刘师傅肉摊真变烤肠摊了。”
  保温杯落到桌上。
  第一件事,是拿起录音笔,插上耳机。
  里面传出女人温柔的声音,“刘哥,你別急,老师说了,今晚这波行情是底部加仓……”
  陆渊按下暂停,又往回倒了两秒。
  再听,停顿。键盘声,远处有人咳嗽,然后是很轻的空调外机低频震动。
  他换下一段,又一段。
  手指搭在转帐时间轴上,从十九万八滑到二十六万,再到几笔小额试探转帐。
  秒级差值被他圈出来。
  三分二十一秒,三分二十四秒,三分二十二秒,三分三十一秒。
  “有意思。”
  江顏站在旁边:“什么?”
  陆渊没答,五分钟后,他摘下耳机。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等江顏开口,曹建国和老陈推门进来。
  老陈头髮乱得像被猫抓过,怀里还抱著笔记本。
  “江队,我不是来吵架的。”
  曹建国看了陆渊一眼。
  “省厅专家明天下午到,现阶段不適合把侦查节奏交给非专业人员。我们不是不尊重陆老师,问题是这东西不是演密室推理。”
  陆渊已经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红色记號笔。
  白板上原本写著四个字:境外主导。
  陆渊一笔划掉,重新写下:国內实体资金池。
  办公室安静了。
  曹建国眉头压下去。
  “陆老师,你这个判断依据是什么?资金三分钟拆成三百多笔,五层水房后进冷钱包。国內前端只剩一次性银行卡和肉鸡终端,链上看不到实际控制人。”
  “你们看的是钱。”陆渊用笔尖点了点时间轴。
  “我看的是人。”他圈出几笔转帐,“这几处拆分延迟不对。”
  老陈凑上去:“哪里不对?”
  “脚本批量拆帐,节奏会更乾净。哪怕网络抖动,也会呈现隨机噪声。这里不是。”
  陆渊在几组秒数之间拉线。
  “三分二十一,三分二十四,三分二十二,三分三十一。前面三笔在等待確认,第四笔延迟拉长,是人工核对额度后补发。”
  曹建国刚要说话,陆渊已经圈出第二组。
  “这里,十九万八和二十六万,尾號7319的收款管道,两次承接同一类受害人资金。”
  “脚本不会怕你们风控,人才会怕。怕银行冻卡,怕额度穿帮,怕上游盘口催帐,所以中间有人按风险等级手动放行。”
  老陈盯著那几组数字,喉咙动了动。
  他三天都在追伺服器、追链路、追钱包。
  没人从“停顿”里拆过水房。
  陆渊继续写,国內实体资金池下方,分出三条:
  企业级宽带復用,大功率散热,夜间高负荷外机。
  曹建国的手停在门把上。
  陆渊说:“高频交易要低延迟。普通居民宽带撑不起这么多水房终端同时跑。多层nat、远控、虚擬机、会话保持,都吃带宽。”
  “他们可以用云伺服器。”
  老陈接了一句。
  “前端可以,结算不行。”陆渊说。
  “钱走到关键节点,必须有人盯。银行卡、u盾、手机盾、人脸验证、验证码接收、风控回拨,这些东西要物理设备。”
  “水房不是云里飘的神仙,是一屋子手机、电脑、路由器、电源排插和怕死的活人。”
  办公室里没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