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二十四块战高定
  她把平板收进包里,视线落到门背后。
  那件二十四块活动价衝锋衣,正掛在那里。
  苏清寒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被戳了一下。
  “后天饭局,你不能穿这个。”
  陆渊顺著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为什么?”
  苏清寒看著他。
  陆渊认真解释:“面料挺结实,防风,防水,口袋多。再说,现在不都讲復古工业风吗?我这件有实战痕跡,属於限量做旧。”
  苏清寒的手捏住了平板包的边缘。
  “陆渊,后天到场的是核心资方,还有《无面者》的导演和编剧。你是去谈反派男主,不是去菜市场找刘师傅抹三毛钱零头。”
  “刘师傅抹零很有商业智慧。”
  “你闭嘴。”
  苏清寒说完这句,自己也停了半拍。
  最近几天,她连轴处理《黑金》后续宣发,又压著工作室筛掉一堆乱七八糟的商务邀约。
  高压状態被她习惯性塞进身体里,只要遇到一点失控变量,反扑就来得很快。
  她呼吸变浅。
  平板包的皮革边缘被她捏得变形。
  眼底那层疲倦被焦躁顶了上来。
  陆渊本来还想给衝锋衣爭取最后尊严。
  苏清寒的呼吸频率不对。
  吸气短,吐气卡在胸口。肩颈肌肉开始代偿,手腕內侧的皮下脉动乱了节奏。
  早期应激。
  再往后,就是她熟悉的那套失眠、焦虑。
  陆渊抬起手,扣住了苏清寒的手腕。
  苏清寒被他拉回沙发边缘。
  “陆渊——”
  “看我。”
  他的拇指压上她腕横纹上方,內关穴。
  另一只手扶住她掌侧,指腹按住神门穴。
  把她那点乱窜的躁意摁了下去。
  “呼气,三秒。”
  苏清寒唇线收紧。
  “吸气,五秒。”
  语速很低,节拍稳定,一下,一下,把人带往正常轨道。
  苏清寒本能地跟著做。
  第一次呼气很短,胸口还有堵塞感。
  第二次,肩膀鬆了。
  第三次,指尖从僵硬里退出来,平板包滑到沙发上。
  陆渊换了个角度,拇指继续压著穴位。
  “再来。”
  苏清寒看著他。
  刚才还为了米其林三星火速投降的人,现在坐在她面前,眉眼低垂,手上每一次发力都带著医疗级的分寸。
  这反差太大!
  她那些被项目、资本、舆论挤压出来的硬壳,一点点的脱落。
  几分钟后,她呼吸稳了,心跳也回到了正常。
  出租屋里的猫粮味、枸杞水味、旧木头味混在一起,让她的心落地!
  陆渊鬆开了手:“最近少喝咖啡。你不是机器。”
  苏清寒低头看自己手腕,被他按过的位置还留著热。
  “你管得挺宽。”
  “你倒在我屋里,救护车上楼很麻烦的。”陆渊说,“这楼没电梯。”
  苏清寒看了他两秒,忽然站起身。
  状態恢復后,她身上那股导演的压迫感也回来了。
  “走。”
  陆渊抬头,“去哪?”
  “买衣服。”
  “现在?”
  “现在。”
  “衣服单价不能超过四位数。”陆渊立刻申明,“四位数以內,最好带满减。”
  苏清寒拎起包,“你刚答应了饭局。”
  “答应饭局,不等於答应破產。”
  “这叫置装。”
  “我二十四块那件也是装。”
  陆渊看她刚缓过来,没再硬顶,只把老六的猫薄荷饼乾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动餵食器。
  老六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甩了甩。
  它对铲屎官被带去改造这件事,態度冷漠。
  只要晚饭准时,世界怎样都行。
  半小时后,车停在市中心顶奢商场地下车库。
  电梯直上高定层。
  陆渊穿著那件旧衝锋衣走进店里时,门口导购的职业笑容卡了一下。
  这家店接待的客人,腕錶能买半套房,鞋底踩过红毯和私人飞机舷梯。
  穿二十四块衝锋衣来的,不在培训案例里。
  导购看了看陆渊,又看向苏清寒。
  她认出了苏清寒。
  那点审视被她硬生生收了回去。
  “苏导,晚上好。”
  苏清寒没理会导购的停顿,径直往內场走。
  她没碰外面那些大logo和热门爆款。
  那些衣服適合流量明星拍机场图,不適合陆渊。
  她伸手,从深处衣架里挑出二套,一套纯黑,一套深灰。
  面料不反光,剪裁乾净,肩线极稳。
  “试。”
  陆渊刚想翻吊牌。
  苏清寒把吊牌按回去,直接把衣服塞给他。
  导购差点没接住旁边的衣架。
  陆渊被推进试衣间前,还在爭取:“超过四位数我不穿。”
  苏清寒站在外面:“你穿完再说。”
  几分钟后,试衣间门开了。
  陆渊走两齣来。
  门店里瞬间安静。
  纯黑西装压住了他的市井懒散,宽肩被剪裁托住,腰线收得利落,长腿往前一迈。
  整个人从“城南老小区省钱达人”切换成了坐在谈判桌尽头让人不敢乱开价的男人。
  导购的瞳仁放大,话卡在喉咙里。
  职业素养救了她,没有让她当场失態。
  但眼睛骗不了人。
  苏清寒没说话。
  很多顶级男星,镜头里的,红毯上的,商业大片里被团队打磨出来的。
  陆渊不一样,他不需要用力。
  领带还歪著,衬衫扣子也没扣好。
  偏偏就是这种没被驯服的鬆散感,把衣服撑出了另一种味道。
  陆渊低头扯了扯领口,“勒。”
  苏清寒走过去,“別动。”
  她抬手替他理平领子。
  两人离得很近。
  陆渊能闻到她身上那点雪松和橙花的味道,比下午淡了些。
  苏清寒把领带收紧,手指从他的喉结下方擦过。
  导购站在旁边,连呼吸都调轻了。
  苏清寒替他扣好最上方的扣子,抬眼看他。
  这张脸太有欺骗性。
  温和时能让人忘记他一脚踹飞铁笼门;还能让npc排队送钥匙。
  神性和烟火气混在一个人身上,偏偏他本人只惦记猫粮满减。
  苏清寒忽然很不爽。
  不是对陆渊。
  是对后天那张饭桌。
  资本最爱消费这种人,把危险剪成噱头,把天赋標价,把人当流量零件。
  她不会让他们隨便碰。
  “这套留下。”
  陆渊回魂,“等等,价格还没——”
  收银台传来一声“滴”。
  导购报出金额:“两套正装,加一件衬衫,两条领带,合计十八万六千。”
  陆渊整个人从高定男主瞬间切回城南老小区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