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哪里是录综艺
  “当前好感度:83。”
  陈逸关掉虚擬面板,目光从哈妮克孜的耳坠上收回。
  老王举著大喇叭,打破了广场上的气氛。
  “各组过来领经费!”
  “五十块钱必须买齐今天三餐的食材,现在出发!”
  陈逸走到导演组桌前,从副导演手里抽走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纸幣。
  哈妮克孜拖著粉色行李箱,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我们去哪?”她探头看那张钱。
  “菜市场”,陈逸把钱揣进口袋。
  “五十块钱在大理能买什么?连两碗过桥米线都不够。”哈妮克孜小声抱怨。
  “去景区吃当然不够,大理古城南门有个农贸市场,五十块钱能买两只白条鸡。”陈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哈妮克孜眼睛亮了,快步跟上。
  “大盘鸡?”
  “想得美这点钱只够买鸡骨架,走快点去晚了连菜叶子都没了。”
  两人来到古城南门农贸市场。
  人声鼎沸。
  各种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跟在后面。
  哈妮克孜戴著草帽,左顾右盼。
  经过一个卖炸洋芋的摊位,她走不动路了。
  她扯了扯陈逸的袖子。
  陈逸停下脚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金黄的炸洋芋泡在辣椒麵里,散发著热气。
  “十块钱一份”陈逸无情拒绝,“买了我们就得少吃一顿正餐。”
  哈妮克孜鼓起腮帮子。
  “我掏钱行不行?”
  “老王刚才说了,没收个人钱包。你拿什么掏?把你那个粉色行李箱押给老板?”
  哈妮克孜气馁地垂下头。
  陈逸走到对面的蔬菜摊。
  “老板,土豆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
  陈逸挑了四个大土豆,又拿了两个青椒。
  “三块钱,行就行,不行我去前面买。”陈逸语气平稳。
  老板愣了一下,摆手让他拿走。
  陈逸把装土豆的塑胶袋递给哈妮克孜。
  “提著。”
  “买土豆乾嘛?不是要买肉吗?”哈妮克孜抱著袋子。
  “回去给你做干煸洋芋擦擦。比外面的炸洋芋好吃。”
  陈逸转身往肉摊走。
  哈妮克孜嘴角往上翘起,抱著那个塑胶袋紧紧跟上。
  肉摊前。
  老板报出十五块钱一斤的价格。
  陈逸扫了一眼案板。
  “老板,这肉注水了吧案板上都渗水了,十块钱一斤我拿两斤,不然我叫市场监督管理员来测一下。”
  老板脸色微变,麻利地切了两斤肉装好递过来。
  哈妮克孜在旁边看呆了。
  “你还会看注水肉?”
  “生活常识你平时买菜不看吗?”
  “我平时只管吃。”哈妮克孜理直气壮。
  陈逸提著肉,又去买了点麵条和青菜。
  两人並肩走在菜市场里,熟练地討价还价,连卖菜大妈都以为他们是刚结婚的小夫妻。
  陈逸买完东西,手里还剩两块钱。
  他走到一个卖冰棍的冰柜前。
  “老板,拿两根老冰棍。”
  一块钱一根。
  陈逸递给哈妮克孜一根。
  哈妮克孜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算你有良心。”
  “吃完回去洗菜,你负责削土豆皮。”
  “我不会削!”
  “不会就学只管吃不干活,晚上你就睡院子里。”
  下午。
  老王发布第二个任务。
  “大理非遗体验各组前往指定手工作坊,共同製作一件陶器。”
  作坊里。
  陈逸穿上围裙,坐在拉胚机前。
  哈妮克孜自告奋勇坐在他旁边。
  “我来!我以前学过!”
  她信心满满地把手按在泥团上。
  转盘启动。
  泥巴完全不听使唤,直接飞了出去。
  啪嘰一声。
  一坨黄泥糊在摄像大哥的镜头上。
  摄像大哥默默抹了一把脸。
  哈妮克孜满手都是泥,乾笑两声。
  “我好像没有这个天赋。”
  陈逸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哈妮克孜身后。
  他拉过一张小板凳,贴著她坐下。
  两人距离极近。
  陈逸伸出双手,从背后绕过哈妮克孜的肩膀,覆在她的手上。
  哈妮克孜呼吸停顿了一拍。
  陈逸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
  他握著她沾满泥巴的手,按在转盘的泥团上。
  “別用死力气。”陈逸声音平稳,响在她耳边。
  “感受转盘的速度,手掌边缘发力,往中间收。”
  哈妮克孜能闻到陈逸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转盘嗡嗡作响。
  泥团在两人交叠的手中渐渐成型。
  拔高,收口。
  一个粗糙但完整的陶碗出现了。
  哈妮克孜盯著那个碗,心跳声大得连自己都能听见。
  她根本不知道陈逸是怎么用力的。
  她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陈逸鬆开手,退后半步。
  “去洗手。”
  哈妮克孜站起来,低著头往水池边走。
  连脚步都有些乱。
  跟拍摄像机把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监视器后面。
  副导演凑到老王身边。
  “王导,这段播出去,咱们节目会不会被当成恋综?”
  老王喝了一大口枸杞水。
  “恋综有咱们这收视率吗?镜头给我懟脸拍!陈赤赤那边怎么样了?”
  副导演苦著脸。
  “赤赤哥在那边抗议呢,说我剋扣他的经费,他现在正带著摄像大哥在古城里到处討饭。”
  老王乐了。
  “让他討!这对比不就出来了吗!”
  作坊里。
  老师傅在旁边洗抹布,笑眯眯地开口。
  “小两口配合得挺好,这碗烧出来肯定好看。”
  哈妮克孜脸红到脖子根,连连摆手。
  “我们不是小两口!我们是搭档!”
  老师傅点点头。
  “懂!现在的小年轻都管这叫搭档。”
  陈逸站在水槽边洗手,一句话没解释。
  哈妮克孜看著他的背影,气得跺脚。
  “你为什么不解释!”
  “越描越黑省点力气等会还要做饭。”陈逸擦乾手。
  晚上。
  两人回到古城的民宿院子。
  陈逸在厨房做饭。
  哈妮克孜蹲在旁边削土豆。
  一个拳头大的土豆被她削得只剩鸡蛋大小。
  陈逸拿过菜刀,噹噹当切成均匀的土豆条。
  哈妮克孜在旁边看著。
  “你刀工怎么这么好?”
  “练出来的”陈逸头也不抬。
  “你以前经常做饭给別人吃?”哈妮克孜语气变了。
  陈逸停下菜刀,转头看著她。
  “我以前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负责切土豆丝一天切五十斤。”
  哈妮克孜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来你是食堂大妈的关门弟子。”
  “吃你的老冰棍。”陈逸把切好的土豆条倒进锅里。
  开火,下油。
  干煸洋芋擦擦,青椒炒肉丝。
  香气四溢。
  哈妮克孜端著碗,吃得毫无形象。
  吃完饭,老王拿著大喇叭走进院子。
  两张信纸和两支笔被放在桌上。
  “现在完成最后一个环节,写一封信给今天的搭档,写完后封在信封里,交给节目组保管不许偷看对方的內容。”
  陈逸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笔,想都没想,刷刷写了两行字。
  摺叠,装进信封。
  哈妮克孜坐在对面,咬著笔头。
  她看了陈逸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笔尖在纸上划动。
  她写得很慢。
  陈逸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写什么呢?需要想这么久?”
  哈妮克孜一把捂住信纸。
  “不许看!导演说了不能偷看!”
  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那对银耳坠都在微微晃动。
  陈逸没有强求。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信封递给副导演。
  哈妮克孜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还在封口处画了一个笑脸。
  她双手把信封递给副导演,再三叮嘱。
  “绝对不能给他看哦!”
  交完信,哈妮克孜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她刚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身子晃了一下。
  陈逸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
  哈妮克孜站稳脚跟,揉了揉脚踝。
  “老王说了,明天是户外生存挑战,据说要爬山。”陈逸看著她,“你这体力撑得住吗?”
  “少看不起人!我跳舞的体力好著呢!”哈妮克孜扬起下巴,转身往房间走。
  半个月后。
  正片播出。
  屏幕上直接切出两封信的对比画面。
  左边是陈逸的字。
  “土豆削得很烂,明天继续努力。”
  右边是哈妮克孜的字跡。
  “今天很开心,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满屏弹幕彻底炸开。
  “这哪里是写信!这明明是告白!”
  “民政局我搬来了!你们俩现在就给我领证!”
  “老王你出息了!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恋综!”
  “陈逸你是真该死啊!人家姑娘满心欢喜,你搁这做年终考核呢!”
  “这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但为什么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