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跟你说,我又遇上银行抢劫了
  沈岁安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被徐嘉言一把揽住肩膀,带著她蹲下来。
  “不要回头看。”
  他的声音很沉。
  大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上次听到的还要尖锐。
  人们手足无措,慌乱地四散开来。
  柜檯里办业务的中年男人双腿发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抱著头。
  沈岁安还是偷偷抬起了头。
  三个蒙面男人,手拿著长长的刀。
  跟上次比少了些气势,但群眾的反应都很真实,劫匪也不如纪然他们那些受过训练的,身体素质不强,有个人拿著刀的手都在抖。
  她稍稍有些安心。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银行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手持防爆警棍和盾牌衝过来了,只要不是拿枪的,还是可以一搏。
  保安边冲边喊:“所有人,赶紧躲远点!”
  徐嘉言扣住沈岁安的手腕,將她带到安全的角落,避开大厅中央的衝突区域。
  他低声快速叮嘱:“待在这里別乱动。”
  沈岁安不解地抬头:“你要干嘛?”
  “我去帮保安。”
  劫匪有三个,保安只有两名。
  他学过点格斗术,这三个劫匪动作略显生涩,应当不是真正的劫匪。
  沈岁安迟疑著建议:“要不,等警察来?”
  这些劫匪看起来还没有纪然他们专业,但也是不要命的跑来抢银行了,被逼急了,拿刀捅人不是没有可能。
  徐嘉言摇头,“保安已经触怒了他们,得防止他们反应过来,拿人质开刀。”
  沈岁安知道劝不住他了。
  “那你小心。”
  “嗯。”
  徐嘉言说完,猛地就冲了出去,抄起银行柜檯前的椅子朝劫匪拿刀的手砸去。
  那劫匪猝不及防,吃痛鬆手,刀“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徐嘉言趁机用脚把刀踢走。
  他暴喝:“攻击他们的手!”
  保安反应过来,举著盾牌护在身前,警棍使劲往劫匪手上砸,劫匪拼命闪躲,拿著刀乱砍,嘴里气急败坏地吆喝著。
  “滚!都给老子滚!老子砍死你们!”
  被徐嘉言踢走武器的劫匪,瞬间慌神,趁著他慌神的瞬间,徐嘉言快步上前牵制住他。
  大厅里原本惊慌失措的群眾,看著勇敢上前的保安和徐嘉言,也渐渐稳住了心神,几个年轻男士相互对视一眼,一鼓作气衝上去帮徐嘉言制住劫匪。
  其中一名保安也成功用盾牌將劫匪击得倒退。
  都不用说,大家迅速上前。
  眾人齐心协力,徐嘉言牵制住劫匪持刀的手腕,有人死死压住劫匪挣扎的身躯,將劫匪死死地按在地上。
  沈岁安躲在角落里边偷看,边用手机报警。
  期间顺手回陈知也的信息。
  星星打烊了:【猜猜我遇到什么了?】
  月亮开市了:【?】
  星星打烊了:【银行抢劫,这次是真的!】
  月亮开市了:【哪个劫匪这么不专业,抢劫还能让你玩手机。】
  他明显是不信。
  星星打烊了:【真的,我拍张照片给你看。】
  沈岁安偷偷摸摸地对著大厅拍照。
  拍完了才想。
  好像更假了。
  不管了,先发过去再说。
  星星打烊了:【看吧,我没骗你。】
  外面响起警笛声。
  她顾不上再聊天了,收起手机抬头看外边。
  仅剩的劫匪顿时慌不择路,咬著牙要往人群里冲,想抓个弱小的充当人质。
  徐嘉言看出他的意图,“快拦著他!別让他往人堆里走。”
  他鬆开按著劫匪的手交给其他人来牵制,猛地翻身冲最后一名劫匪衝去,两名保安反应也迅速,在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衝过来拦著了。
  在三人配合以及一眾群眾的合力帮助下,三名持刀的劫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被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大厅慌乱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喘息声。
  警察狂奔著进来从群眾手中接过制服劫匪的任务,反手给劫匪扣上手銬,危机彻底解除。
  徐嘉言確认危险完全消失后,第一时间转身回头,快步走回角落,目光紧紧落在沈岁安身上,轻声询问。
  “嚇到了吗?”
  沈岁安看著眼前已然收尾的场面,再想起那一场离谱的演习,那次她是真嚇得不轻,这次反倒没什么恐惧的感觉。
  大概因为结束的太快了吧。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
  沈岁安歪了歪头,目露思索:“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记不清了。
  只隱约记得那天,徐嘉言好像也是这么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她当时就觉得他特別勇敢。
  徐嘉言立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滯,眼底翻起汹涌的波澜,但很快被他按压下去,只余下一层极淡,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喜悦。
  没人知道,他等这句话太久了。
  她终於想起他来了。
  徐嘉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鬆开,骨节微微泛白,那是克制到极致的悸动,是压了数年的心事骤然鬆动的慌乱与欣喜。
  “嗯。”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三年前,你送给我一瓶水。”
  “想起来了吗?”
  他的声音隱含著一点点的紧张。
  信息也太少了吧。
  沈岁安想不起来,摇头。
  徐嘉言微微低头,目光定定锁住她的眼眸,温柔又执著。
  “那慢慢想,不急。”
  “我一直在。”
  “三年前桃李杯,你应该是参加少年组的比赛。”
  沈岁安惊讶一瞬,说到这个记忆就清晰了。
  桃李杯这么重要的比赛,她当然记得,那是少年时拿的奖,当初拿完奖出来后,她激动得消停不下来,在附近到处逛,消磨精力。
  妈妈累得先回酒店了,她就自己在外面逛。
  逛著逛著听到人喊抓小偷,然后就看到一个利落的身影冲了上去。
  追了好久才把小偷追到。
  她看著蹲在地上不停大喘气的哥哥,就去买了瓶水给他。
  “是你呀。”
  “是我。”
  徐嘉言在心里嘆息。
  如果后面加上哥哥就好了。
  他其实很想听她再喊自己一声哥哥。
  沈岁安:“还真巧,没想到还能遇见。”
  还是不够巧。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反应过来,当时就应该去查,那样他就会很快知晓她的名字,以及她是来参加桃李杯的,他就会特別关注庆舞。
  顺藤摸瓜,他会在她艺考的那天就发现她。
  时间不能倒流。
  徐嘉言再后悔也回不去。
  沈岁安没什么閒聊的心思,她下午还要回去上课。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办业务。”
  她走到柜檯前想问问,徐嘉言下意识地跟上,被大厅里的警员拦住脚步,“小伙子,听说是你带头帮助保安制止了劫匪。”
  “好小子!有胆量!回头局里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银行柜檯的门锁著,里面的柜员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惊嚇都没有。
  沈岁安弯下腰,问:“你好,我问下,可以继续办理业务吗?”
  柜员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点头:“要先等一会。”
  具体要等什么柜员没说。
  她只好回头先等著,要不就换一家银行。
  刚转身,就听见警员喊:“哎呦,小伙子你受伤了!”
  徐嘉言垂在身侧的手臂渗出血跡,他抬起来看看,伤口不深,是刚刚夺劫匪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没事。”
  “那哪行,你这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去医院。”
  警员是个热心人,“不用去医院也得包扎,小王,去把银行的医药箱拿过来。”
  “好嘞!”
  小王很快把医药箱抱过来,劫匪那边还有事需要警方处理,他也不能留在这给人包扎,扭头看到沈岁安,招呼。
  “小姑娘你俩认识吧,你给他包扎。”
  沈岁安点头:“好的。”
  她这会不著急走,就从警员里接过医药箱,听他嘮叨:“伤口不深,只需要简单的包扎,会不会?”
  “会的。”
  军训的时候学过一点创伤处理。
  “那就好。”
  警员放心地走了。
  面对沈岁安,徐嘉言没有再拒绝。
  两人在第一排的等候区坐下,因为要包扎,离得很近,他摊开手臂,袖子卷到手肘,伤口大概半根指头那么长。
  幸亏不深,不然得去医院缝合才行。
  沈岁安垂著眼专心处理伤口。
  徐嘉言静静地望著她。
  她皮肤生得极白,指尖纤细乾净,捏著棉签沾碘伏时动作轻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一点扯痛他,额前几缕碎发没束牢,顺著脸颊滑下来,垂在眉骨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微风卷过,徐嘉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浅浅的花香,淡而绵长,扰得他心神微微发颤。
  沈岁安抬手调整纱布,碎发又往眼前滑了滑,挡到她的视线。
  徐嘉言心头一动,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腹微微蜷起,想替她把那缕碍事的头髮別到耳后,指尖都快要触到她温热的额角。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冷的身影突然出现。
  指尖还差半寸就要碰到沈岁安的髮丝,那道冷冽刺骨的目光压过来,空气瞬间冻住。
  徐嘉言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陈知也沉沉的视线。
  “你最好停下你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