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什么,刘备要討董?质问他!怀疑他!
  袁术听得浑身舒坦,抚著鬍鬚哈哈大笑:
  “本將军也正有此意。董卓祸乱朝纲,居然敢废立天子,暗害弘农王!
  我身为汉臣,自当举兵討贼。不过刘备的號令?他还不够格!”
  “传令下去,各县加紧徵兵,粮草军械悉数调集。本將军自会传檄荆襄、汝南各郡,相约起兵。
  刘备那边……我们要质问他,是不是有图谋不轨之心,要效仿景帝年间的七王旧事!”
  “诺。”
  坐在下方的南阳太守张咨,全程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袁术来南阳不过一月,凭著袁家名头和后將军的官职,居然硬生生把他这个正经太守架空成了摆设。
  府库钱粮他管不著,郡中兵马他调不动,如今袁术要起兵討董,他也只能跟著附和,半分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谁让人家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呢?
  张咨越发不满!
  南阳可是天下第一大郡,两百五十万人口、钱粮无数!
  只一个郡,就是并州的数倍!
  他堂堂一个太守,居然就这样被压制了,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拿回他的南阳!
  可这时候,袁术借著南阳和袁家的底蕴,已经在南阳拉起了三万兵马,粮草堆积如山。
  这份攒家底的速度,足足抵得上刘备在并州数年的经营!
  世家底蕴与南阳富庶,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几年的努力,凭什么比得过袁家的四世三公!
  ……
  渤海郡的太守府里,袁绍捏著刘备的檄文,默契的和袁术產生了同样的想法。
  但比起袁术在南阳的顺风顺水,他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好过。
  冀州牧韩馥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暗地里把渤海郡的粮草、兵马卡得死死的。
  他上任月余,满打满算也就凑了万余兵马,粮草只够支撑七八个月!
  可他有名望。温明园拔剑对峙董卓、掛印离京,早已让他成了天下士人心目中的楷模!
  世家子弟、河北豪杰纷纷慕名来投。
  还有袁家的部分支持,最终居然只有这么点人,连刘备都比不上吗?
  “本初,刘备这檄文,来得正好。”许攸却笑道:
  “韩馥虽然掣肘你,却绝不敢担上『阻挠討董』的骂名。
  本初你只需借著天下討董的大势登高一呼,冀州各郡县必然响应。
  韩馥庸才,守不住冀州的!”
  逢纪也抚掌笑道:“正是!刘备乃手握重兵的宗室,在这种时候,居然如此高调行事,必会遭到天下英雄忌惮。
  这发起號召,不过是吸引了董卓的注意力,又给您做了嫁衣。
  您是天下士人公认的袁氏代表,这討董盟主之位,非您莫属。
  等您当了盟主,號令关东群雄,区区一个韩馥,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没开始打,他们已经想好分胜利果实了!
  某种意义上说,诸侯討董在不团结这方面很团结!在心不齐方面很齐心!
  此刻对袁绍来说,还是逆风。
  他的思路依旧清晰,加上人少,而且意见一致。
  他很快就能下决定!
  如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被韩馥困在渤海这弹丸之地,抱负根本无从施展。
  唯有借著討董的东风,才能逆风翻盘,破局而出!
  “传令下去,”袁绍站起身,袖袍一挥,“回书质问刘备是不是別有所图!
  另外召令天下,就说渤海袁绍愿举义兵,號召群雄討伐董贼!
  我袁本初,愿与诸君会盟酸枣,共商討董大计!”
  看看这就是天下的明主呀!
  逆风也不气馁,知人善用、从諫如流、名断果决!
  特別是还有自己的思考!
  外纳忠言,內秉独断!
  许攸和逢纪等人,感觉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明主!
  两人还在那头脑风暴,袁绍还在发力:
  “再派人去见韩馥,就说董卓残暴,天下共愤,我欲起兵討贼,请他拨付粮草。他若敢不拨,就是与天下义士为敌。”
  “诺!”
  安排妥当,袁绍走到窗边,望著南方酸枣的方向,意气风发!
  刘备?不过是个跳出来打头阵的。
  真正的主角,从来都是他袁本初!
  四世三公的名望、天下楷模的声誉,捨我其谁!
  两份討董檄文像插上了翅膀,顺著官道、沿著水路,传遍了关东各州郡。
  东郡太守桥瑁接到檄文,乾脆诈作三公移书,抄录数十份送往各州郡,痛陈董卓罪恶,隨袁绍一起號召天下兴兵清君侧。
  这一下,连原本观望的州郡也坐不住了。
  兗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纷纷开始招兵买马!
  大汉朝廷的位移进一步下降,无数的太守借著这个號召的名义,巩固自身的权势。
  陈国的陈王刘宠素来勇武,麾下有数千精锐弩兵,接到檄文后当即起兵。
  自称辅汉大將军,想要率军北上,准备参与刘备的会盟。
  可他刚起兵,封地附近黄巾余部如葛陂黄巾等復起作乱,在豫州和兗州之间极活跃,正好夹著他的陈国。
  刘宠被迫需留驻陈国自保、守境安民。
  除了他,还有河內太守王匡、长沙太守孙坚……各路人马或快或慢,都朝著洛阳的方向赶来。
  没人再死守州郡本分,没人再空谈君臣大义。
  ……
  数日后,晋阳城州牧府大堂上,案头堆了厚厚一摞回书。
  兗州、豫州、冀州各州郡的回函雪片似的飞来。
  十封里倒有七八封居然都是质问!
  有的话里藏刀,问刘备“以宗室之尊拥兵传檄,欲效七国故事乎。”
  有的乾脆直接站队袁绍,言“討董盟主当推袁本初,刘州牧此举失当,难服眾心。”
  最刺耳的当属袁术的回书,措直指刘备“包藏祸心,借討董之名行割据之实”。
  他反倒把自己摆到了汉室忠臣的位置上,扬言要上表朝廷,问刘备一个擅兴兵甲之罪!
  刘备捏著袁术的回信,气得就想当场把信撕了!
  猛地站起来,一拍案桌:
  “荒谬!我等兴义兵为少帝报仇、为汉室除奸,竟被说成谋逆?!”
  他胸口起伏,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明明是他最先举起义旗,明明是他真心想匡扶汉室,怎么到了这些诸侯嘴里,反倒成了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