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九峰!梁九?
  甲字院中。
  萧红玉和贾旭看到情况不对,连忙回了房间,不过还是趴在窗口悄悄观望著。
  楚风则是已经神游功法之中,不知身在何处了。
  只见一白袍少年面色臊红,低著头踱步至白斩月身后,恭敬地行礼:
  “陈师兄,前日斩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跪下!你就拿这个態度求人原谅?我白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陈文刚想开口,白斩月就是一声冷喝。
  嚇得白斩堂一个激灵,立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彻底绷不住了,痛哭流涕,
  “陈师兄,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陈文快步上前將其托起,道:
  “斩堂兄快快起来,我等之间不过是误会一场,不必如此!”
  白斩堂却迟迟不肯起身,目光悄悄看了眼白斩月。
  陈文这哪里还不明白,又回头看向白斩月,
  “斩月,何至於此,快让他起来吧!”
  白斩月闻言又踹了白斩堂一脚,这才冷哼一声,
  “既然景文兄开口了,那你便滚吧!”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明知景文兄乃秦师姐亲自护送而来,还敢如此无礼,若不是看你是个上品灵根,老娘定要將你逐出族谱!”
  “景文兄,来,我们一同聊聊~”
  白斩月说著便將陈文引至石桌,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文是客呢。
  白斩堂爬起来后听著白斩月的呵斥,见其又与陈景文交谈后,才灰溜溜的离开。
  陈文却只觉心累。
  这哪里是一群娃娃啊,分明是一群成精了的小狐狸。
  看著他们用童真的面孔一本正经地说著成人的话。
  他只觉割裂感十足。
  那这宗门內的世界又该是如何?
  陈文此时才知晓,怪不得外面的家族伸不进来手。
  这哪里是伸不进来,分明是避之不及,唯恐沾了一身骚!
  两人落座后。
  白斩月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陈文的出身来歷。
  这方面陈文自是直言不讳,
  “某出身偏远一筑基世家,地名为归德郡,想来斩月应是不曾听闻。”
  白斩月却目光灼灼,直言道:“我知晓那里,还知晓你是陈家旁系陈破朗之第三十六子,对吧?”
  陈文毫不意外,面上惊嘆:
  “斩月还真是消息灵通啊,这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然而白斩月却突然身子前倾,眼神带著探究:
  “可我不信,旁人看不出来,我却看的明白,你这一身气质看似平淡。
  可是这几日我家属下观察过你的言行举止,仿佛什么世家子弟,名门之后皆不入你眼,你心中有傲气......秦水茹是你的底气吗?”
  陈文心中冷笑,什么秦水茹,別来沾边,我的底气自然是这残缺系统了。
  任你再高贵,只要有时间,我皆可超越。
  但他表面却不能这么说。
  而且白斩月的一番话也给他敲响警钟。
  连著两次文试榜首,虽然嘴上说著侥倖,可实际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飘飘然了。
  而且整日与这些童子相处,心中多少有些优越感,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这一次,戒骄戒躁!
  好在有玄黄炼心诀,能够让他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气息平和稳定。
  他淡淡道:
  “只是一面之缘,秦师姐见我可怜,带我入宗,並无太多瓜葛。”
  陈文也没想掩盖什么,直接实话实说了。
  主要是掩盖时,別人就已经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关係了。
  更何况掩盖一个谎言,註定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这里可不是什么小说短剧的,你说一句人家就信一句。
  这边说出一句话,转头人家就去调查核实了!
  再者,有关係的话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又怎会刻意隱瞒呢。
  但白斩月显然不信。
  这一番话还是拿去骗骗白斩堂那种蠢货吧!
  只是忽然收起探究,露出几分笑意,话风一转:
  “景文兄,你紫霞峰与我剑峰交好,日后还要多多往来啊!”
  陈文也被她突然转移话题弄得一愣,才开口问道:
  “剑峰?”
  他自是知道剑峰的,只是还想趁机再了解一些宗门內的事务。
  白斩月暗自撇撇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她当即开口介绍道:
  “宗门分九峰,却有十脉。”
  “九峰中除了你的秦水茹秦师姐所在的紫霞峰外,还有剑,阵,丹,器,百炼,御兽,药谷,妙音峰等八峰。”
  “最后,还有宗门最为核心的宗主一脉,人数稀少,却掌管宗门大权,刑罚殿便是其管辖,他们所在之地名为青冥峰,乃是宗门大殿及秘境所在......”
  经过白斩月一番介绍。
  陈文终於搞明白了。
  宗门初创那几千年是欣欣向荣,辉煌无比。
  但是时间一长,九峰之中各有势力崛起,如她们白家,除了名头还保持著宗门的称呼之外,实际上已经是家族势力了。
  只是元婴老祖在上头,金丹掌门坐镇之下,谁也不敢造次,乖乖的为老祖效力,收集资源。
  比如何家,就是百炼峰的。
  秦家,紫霞峰。
  白家,剑峰。
  ......
  其中妙音峰是最为特殊的,並无家族势力。
  但是偏偏与其他八峰都有著些曖昧。
  只因其弟子专修媚术、音律神魂之道,在许多地方都开了妙音坊,其中弟子豪奢无度,是个赚钱的好去处。
  陈文当然对这没有兴趣,所以只是重点了解了一下,之后又问了一下紫霞峰。
  按照白斩月的说法,论特殊,在妙音峰之下,便是紫霞峰了。
  紫霞峰与其它职能各异的诸峰不同。
  其中什么类型的弟子都有。
  而紫霞峰的主要职责就是掌管宗门的钱袋子——紫霞阁。
  还有各种坊市之类的,也是紫霞峰负责。
  其峰內弟子也是除了妙音峰之外最富裕的。
  所以紫霞峰在诸峰中还算受人欢迎。
  唯独百炼峰例外,那里的弟子专注炼体,整日哭穷,偏偏最能吃资源。
  一旦不给资源,他们瞬间就会翻脸暴走,可谓是把脑子都练成肌肉的一帮铁疙瘩。
  这话是白斩月说的原话。
  但是陈文看的清楚,明明白斩月在说起紫霞峰时,眼中流露出的分明是贪婪。
  还有故意抹黑百炼峰的嫌疑。
  似乎在说抢劫不带我,就得骂死你们。
  再想想前世的记忆中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不难猜到,白斩月来的结交他的真实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日后好打秋风。
  毕竟他身上已经被打了紫霞峰的烙印了。
  除了紫霞峰,他別无去处。
  紫霞峰不要他的话,他就只能做一名散人弟子了。
  宗门內是有这种情况的。
  九峰全都不要,那就只能自己在宗门內找个山头挖个洞府,自力更生。
  ...
  这时,白斩月有些腻歪了,她始终看不穿此人的偽装,乾脆起身开口道:
  “今日时候不早了,想来景文你后面还有许多客人要接待,我便不打扰了!”
  “斩月慢走,我送你!”
  陈文站起身相送。
  刚告別白斩月,立即又有人来拜访。
  只不过这次是些白袍的,还没走进来,就被后面的紫袍人嚇跑了,说下次一定再来。
  接下来一下午时间,数陈文都没能去成藏书阁。
  数名內门弟子陆续前来拜访,无一例外,都是笑面相迎,热情的仿佛多年老友。
  陈文依旧保持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表態的四不原则。
  无论什么事情,只听不说,偶尔笑笑,谈论些无关紧要风景、趣闻。
  惹得这些人走后纷纷在门外吐槽,“这位可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他们却不知陈文已经有了灵识,將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陈文心中冷笑,自己这哪是装糊涂的高手,分明是真糊涂。
  他们来时肯定调查过自己的身份。
  也知晓自己就是来自一个破落家族的旁系子弟。
  但却还搭上了秦师姐的线。
  这显然说不通。
  一个普通的中品木灵根凭什么能让秦师姐这般人物亲自引进门。
  真如他所说是秦师姐看他可怜?
  別闹了,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当你是话本主角啊?!
  他们却不知连陈文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顺手而为。
  但他们不这么想。
  他们认为认为自己乃是秦师姐的亲族晚辈之类的顶了个身份而已,来歷定然不凡。
  可实际上呢?自己连宗门九峰都是刚刚白斩月给介绍的。
  不过他们如此想,陈文也不急著解释。
  毕竟自己现在羽翼未丰,还是需要扯张大旗,才能更好的壮大自身。
  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为了生存,不丟人。
  再说自己其实也不算是扯大旗。
  自己可是实打实的紫霞峰人。
  绝对忠诚!
  待一年之期一到,自己便只选紫霞峰,绝不二心。
  只是到时候万一秦水茹不记得自己了该怎么办?
  陈文心中有些担忧。
  当即回到房间,盘膝开始修炼。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哪怕不记得自己,也会收自己入峰的。
  他以灵识扫视自身。
  只见丹田中央扎根著一道玉白色的灵力涡流。
  隨著他运转功法。
  周身的木系灵力被其牵引吸收,涌入丹田涡流之中,又隨著涡流流转至周身。
  与第一次不同,此刻一股说不出的清凉舒畅之感油然而生。
  他暗道,怪不得修士一闭关便是数月甚至数年,原来修行竟如此美妙。
  窗外,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山涧的流水在耳畔叮咚。
  泥土中虫蚁微弱的窸窣,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的微弱芬芳。
  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五感通透,思虑清明。
  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飘飘然。
  最让他欣喜的,还是一道电子音;
  【青冥引气诀:熟练度+1!】
  很快,玄黄炼心诀自行运转,將他的杂念尽数涤盪。
  陈文又恢復了心如止水的修炼中...
  ...
  隔壁从回来就被拜访陈文的內门弟子震慑的不敢出门的二人此时也微微一嘆。
  他们知道,虽然自己也能入道,但终究是不同了。
  至於楚风?他此时正在尝试入道,两耳不闻窗外事。
  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在意。
  都说修行之事一步慢,步步慢。
  可也要分人。
  ...
  三日后。
  下午。
  陈文收功起身,如今他的身体渐渐適应了灵气运转,可一次最多也就只能修炼一个时辰,之后就得休息半天才行。
  要想解决,就得多修行,让灵气不断冲刷淬炼经脉,才能逐渐扩大增强,从而延长修行时间。
  亦或者是炼体,通过不断锤炼肉身,也能够顺带提升经脉强度,此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因此。
  他准备去藏书阁看看。
  刚走出门。
  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陈文微微挑眉,这傢伙居然瘦了这么多!
  来人正是梁九。
  不过他此时看起来只是微胖,原本的大胃袋只剩下了些轮廓。
  面容显得清秀了许多。
  所以陈文第一眼没有认出来,还是凭藉他衣服上的配饰才確定是他。
  他见到陈文后,眼前一亮,隨即快步走进来,
  “景...”
  他刚开口,便被一旁正巧出门的萧红玉打断,喝道:
  “梁九,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你日后好自为之,自己回去家族退婚便是!”
  令陈文明想到的是,梁九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淡淡道:
  “我不是来找你的!”
  隨即上前走了几步,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景文师兄,今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只是有事相求,可否入內一敘?”
  陈文闻言仔细端详了他一番,见他目光澄澈,不似作偽,才鬆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笑道:
  “自是可以,进来吧!”
  他又是一礼,“多谢景文师兄!”
  萧红玉见他那副模样,心中忍不住一咯噔,暗道这时梁九不应该跑到自己身旁哭啼求自己原谅吗?
  为何...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取得自己关注?
  她皱起的秀眉渐渐舒展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看你能装到几时。
  心想著,她便回了屋子。
  陈文也是这般想法,只是心中还有些猜测,万一是浪子回头呢?
  因为好奇,所以才应允他进来。
  进来房间后,陈文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梁九竟然纳头便拜:
  “还请景文师兄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