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严东的秘密
  夜里十一点零三分。
  苏星眠盘腿坐在禁闭室正上方的地面上,后背靠著周秉衡的胸膛。
  他两条胳膊从外侧环著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隨时感知她的体温和心跳变化。
  院外,小赵带著两组巡逻兵绕著禁闭室转圈,步调沉重又规律,隔绝了所有可能靠近的窥探。
  苏星眠闭上眼,磅礴的妖力顺著经络沉入地底。
  “去。”
  一声令下,潜伏在地基裂缝旁的七號根须,从裂缝中刺了进去。
  禁闭室里,严东终於扛不住了。
  三十九个小时的高度戒备后,他的身体先於意志投降。
  呼吸变得绵长平缓,肌肉一节节鬆弛下来,彻底陷入沉睡。
  就在他意识防线彻底鬆开的瞬间,七號的根须尖端骤然亮起。
  苏星眠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老式放映机启动,胶片卡在齿轮上打了两个空转,画面抖了几下,从灰白噪点里慢慢浮出轮廓。
  太模糊了。
  “再进一点。”她压低声音。
  七號往前拱了不到一公分,根须末端的光亮稳定下来。
  埋藏在严东意识最深处的画面,骤然清晰。
  一条山路。
  灰濛濛的,两侧全是密不透风的阔叶林。
  天將亮未亮,空气潮得能拧出水。
  路上有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青年严东,三十岁上下,身形精悍,腰间別著五四手枪。
  他旁边,跟著一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高瘦男人,走路带风,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严东嘴唇动了动,喊他:“老赵。”
  视野一白。
  像被人拽走胶片,光影错乱了两秒,才重新稳住。
  军区办公楼走廊。
  年轻的严东站在公示栏前,手里攥著一张薄薄晋升通知。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赵从侧门出来,手里还端著搪瓷缸子。
  他走过来,空著的那只手拍上严东肩膀。
  “恭喜。”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后勤窗口的小铁门推开。
  一个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来。
  圆脸,齐耳短髮,笑起来两颊有浅的梨涡。
  她朝这边望了望,喊:“赵东升。”
  赵东升回过头,笑著朝她摆了摆手。
  严东的视线,却久久停留在那个女人的脸上,挪不开。
  赵东升回头,说。
  “严东,我下个月的婚礼,到时候一起来喝几杯。”
  画面再次跳动。
  还是那片山林,但已是深秋,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严东和赵东升伏在一丛灌木后面,身上披著偽装布。
  两人手势交流,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
  前方三十米,一个穿灰色布衣的男人蹲在溪边洗手。
  严东端起枪瞄准。
  下一秒,他僵住了。
  那个蹲在溪边的男人侧过脸来。
  五官跟严东有六七分相似。
  额头宽,下巴方,眉骨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苏星眠的心猛跳了一下。
  这是他的血亲。
  画面里,赵东升也注意到了。
  他偏过头,看了严东一眼。
  什么都没说。
  那个灰色布衣的人消失在树林深处。
  画面又碎了。
  这一次碎得更猛烈,像有什么力量在抗拒被翻阅。
  七號的根须抖了一下,苏星眠经络里的妖力猛地一绞,太阳穴突跳痛。
  周秉衡的手收紧了。
  “还撑得住吗?”
  “能。”
  她咬住后槽牙,妖力灌进七號根须,硬撑住画面不让它散。
  重新聚焦。
  山林。
  暴雨夜。
  雨大得像从天上直接倒了一盆水下来,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能见度极低,手电筒的光被雨幕切成碎片。
  赵东升背对著严东,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左手撑著手电,右手在笔记本上飞速画著什么。
  追踪路线?目標行动轨跡?看不太清。
  他整个后脑勺暴露在严东面前。
  严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的五四手枪,枪口朝下。
  雨水顺著枪管往下淌。
  严东抬起了手。
  枪口平举,对准后脑。
  赵东升的手还在笔记本上画著,对身后的杀意,一无所知。
  苏星眠的瞳孔缩到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