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老狐狸京城布局
  肖家大院,书房。
  红木棋盘上,黑白子廝杀正酣。
  周秉衡刚脱下军大衣,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扣子繫到最顶一颗,透著股沉稳的锋利。
  他將一个布袋和两盒驻地特產搁在茶几上,在棋盘对面落座。
  “肖爷爷,眠眠让我带的丸药,一天一颗。”
  肖震山落下一子,封死黑棋一条大龙,这才抬眼。
  “丫头的手艺,我信。”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开门见山。
  “元宵节前开会,不记名投票。江虹手里有四张铁票,我这儿一票,老赵那边態度曖昧。”
  “要阻止她,你至少得撬动两票。”
  周秉衡“嗯”了一声,拈起黑子,声音听不出波澜。
  “关键是三个人:马长河、郭世安、钱春来。”
  “马长河还在观望,”
  肖震山手指往棋盘一角敲了敲。
  “正月十二我请他吃饭,你作陪。他欠我人情,这个面子会给。”
  周秉衡落子,截断白子一路。
  “郭世安呢?”
  “他难办。”肖震山端起茶杯,“退了三年,轻易不见客。”
  “他女儿在总后医院当护士长,儿子在冶金部。”
  周秉衡平静陈述。
  肖震山喝茶的动作一顿,这小子,功课做得真足。
  “那钱春来呢?”
  周秉衡的棋子悬在半空。
  肖震山脸色沉了下来。
  “钱春来,你別碰。他身上牵著跟秦香梅那代人有关的老线,水深。”
  “啪!”
  周秉衡手中棋子落下,声音清脆,棋盘上被围的白子瞬间气绝。
  “那就不动他。”
  他看著棋盘,像在看一个既定的结局。
  “江虹等不及,她逼得越紧,钱春来反弹越大。他一犹豫,就够了。”
  肖震山盯著那枚落下的黑子,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讚许。
  “你这小子……比你爸狠多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肖锦端著茶盘风风火火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嘴里啃著苹果,闻言差点噎住,瞪大眼打量周秉衡那张温和无害的脸。
  “二哥,你平时也这么嚇人?”
  周秉衡端起新茶,吹了吹浮沫。
  “我只对我媳妇温柔。”
  肖锦夸张地一哆嗦。
  “……得亏我眠眠妹妹胆子大。”
  她哼了一声,端著空盘子要走,到门口又一个急剎车转回来。
  “誒,二哥,你家老三怎么没一起来?”
  周秉我抬眼看她,带著几分探究。
  “你对他感兴趣?”
  “谁对他感兴趣!”
  肖锦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我就是好奇……你这种人的弟弟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圈子的,她愣是一次都没见过真人,越是这样,越是挠心挠肺地好奇。
  周秉衡笑了一下,不接话。
  肖锦急了,比划著名。
  “我听说他嘴特碎,把江朔那事儿传得满城风雨。”
  “我就想知道,一个蜂窝煤的弟弟……长什么样,纯属好奇!”
  她意思是周秉衡心眼子多得像蜂窝煤。
  周秉衡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照片,在手里晃了晃。
  “想看?”
  肖锦的脚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
  周秉衡又把照片收回口袋,拍了拍:“下次吧。”
  “周秉衡!你这只臭狐狸!”
  肖锦气得脸都鼓了,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走了。
  肖震山这才抬眼:“你故意的。”
  “试试水温。”
  周秉衡重新坐下。
  “秉闻二十三,肖锦二十四,年龄合適。”
  “她脾气大。”
  “秉闻脸皮厚。”
  肖震山哼了一声,没再接话,算是默许。
  下了半盘棋,周秉衡起身告辞。
  穿过抄手游廊时,他看见肖锦在院子里练拳,一拳一拳砸得虎虎生风。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嗓门却不小。
  “我明儿就去301掛他的號,专门去看看!”
  周秉衡没忍住,笑了。
  小张的车已经在院外等著。
  他將肖家给苏星眠的回礼搬上车,坐进后座,闭上眼靠著。
  火车上二十多个小时没怎么合眼,脑子却一刻没停。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著手腕上那条红绳。
  这小没良心的,这会儿在山上该跑野了。
  不知道……会不会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
  而此时,贺兰山。
  被周秉衡念著的小没良心,正接过赵建军递来的烤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咸香扑鼻。
  “可以啊你这手艺。”
  赵建军嘿嘿直乐。
  “跟政委学的。以前拉练还能吃上他做的一回饭,自从有了嫂子,他就再也不给咱们做了。”
  “说是手艺只给媳妇露,想吃就自己学,学会了还能討媳妇。”
  王小兵和程立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苏星眠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老狐狸……
  她低下头,默默把鸡腿上最后一块肉啃乾净。
  “吃完收拾东西,下午还有一片崖根要看。”
  苏星眠在前面带路,妖力轻轻贴著地面走,隨时感知脚下的根系和土壤变化。
  走到第二片標记点时,太阳已经擦著山脊了。
  她蹲下来挖了几棵银柴胡,品相比上午那批还好。
  根须粗壮,断面金黄,一掰开满手药香。
  正打包的时候,雪豹崽子突然停了。
  它四肢绷紧,脊背拱起,朝东北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毛炸开了,尾巴夹紧,整个身体在发抖。
  苏星眠手上动作一顿。
  金雕几乎同时从高空骤降,收翅迴旋到她头顶十米处,翅膀急速拍打,嘴里发出连续的短促鸣叫。
  赵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枪已经端平了。
  “嫂子,退到我身后。”
  王小兵和程立民也拉了枪栓。
  苏星眠右手按在地面上,妖力穿透冻土往外探。
  根系网络完整,方圆五百米內没有人类脚步造成的震动。
  没有人。
  但雪豹崽子抖得更厉害了,四条腿都在打颤,发出幼兽才会有的那种呜呜声。
  苏星眠皱起眉。
  她把妖力探测范围扩大到一公里。
  地底根系传回来的信號正常,温度正常,水脉正常。
  什么都没有。
  但金雕不肯落地了。
  它在头顶急速盘旋,始终保持著那个高度,拒绝下降。
  兔猻从她大衣兜里钻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苏星眠站起来,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