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霍斯年: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那个纸杯——霍斯年亲手做的手冲咖啡,本来是让她转交给晚晚的。
  她倒好,自己咕咚咕咚全喝了。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自己把霍总专门送给心仪之人的爱心咖啡喝了,这下算是被记上小仇了。
  一杯咖啡换一份连夜策划案,这买卖亏大发了。
  “霍总怎么回事啊,”
  林晚芷气鼓鼓地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我们一起入职,怎么只让你一个人干啊?这不公平!”
  夏若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晚晚啊晚晚,你可是妥妥的女主,走到哪都有人偏爱照顾,霍总怎么可能为难你。
  自己就是个恶毒女配,受点刁难本来就是常態。
  哎——十万高薪果然没那么好赚。
  但她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林晚芷的肩膀:
  “没事啦晚晚,你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我留下来加班就行。
  这也是老板对我的考验,咱们不能一遇到事就抱怨呀,对吧?”
  “若若你也太懂事太努力了……”林晚芷满心心疼地看著她,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一旁的张楠看著这般沉稳懂事的夏若,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和讚许。
  ——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
  夏若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敲。
  不是不会。她上辈子在大米集团当了几年牛马,加班加到晕倒之前,什么策划没写过?什么紧急需求没扛过?
  別说一晚上写一份策划,就是第二天早上八点要匯报、前一天晚上十点才给资料的事她都经歷过。
  这点活儿,放在上辈子,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她是不爽。
  这个霍总,长得人模人样的,心眼比针鼻还小。
  一杯咖啡而已,至於吗?
  她又不是故意喝的,那是晚晚不敢喝她才帮忙解决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夏若越想越气,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开始打字。手指飞舞,带著一股发泄的快意。
  “哥哥,宝宝今天被留在公司加班了。”后面跟了一个哭脸。
  “宝宝收回下午夸他的那些话——简直不是人!一晚上写一份策划,这是人干的事吗?
  宝宝今天才上班第二天啊!连公司有几个洗手间都没搞清楚,就要写策划了!”
  她越写越来劲,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哥哥你说,哪个正经公司的正经老板,会让一个入职两天的实习生独立写项目策划?
  这不叫考察,这叫刁难。这不叫歷练,这叫折磨。
  宝宝怀疑他就是自己单身,看不得別人准时下班回家,非要拉著全公司的人跟他一起卷。”
  “怪不得生意做得没有哥哥大。”
  “哥哥这样子的领导,肯定是非常照顾下属的,才不会像他一样压榨新人。跟著哥哥这样的老板才有前途。”
  她打完之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嗯,怨气到位,委屈到位,对哥哥的崇拜也到位。
  既发泄了情绪,又巩固了人设,一箭双鵰。完美。
  ——
  顶楼办公室。周斯言坐在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看著那几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捏紧了拳头。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很好。骂得很犀利,措辞精准,想像力丰富。
  一个还没毕业的舞蹈系女生,骂起老板来一套一套的。
  如果骂人是一门专业课,她至少能拿a+。
  骂的是霍斯年。夸的是周斯言。都是他。
  一个人,两个身份,在同一段话里被分別放进了“差评区”和“好评区”。
  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同一个人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评价。骂他的时候咬牙切齿,夸他的时候真情实感。
  周斯言靠在椅背里,盯著天花板,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真的有她说的那么糟糕吗?
  他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对下属的態度。冷漠、严厉、不近人情,跟“照顾”两个字八竿子打不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再心中蔓延开来。
  虽然是想惩罚这个小骗子,但是让她一个没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加班写策划...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夏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爽了。
  打字发泄果然比在心里骂人管用,骂完神清气爽。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宝宝先忙啦~不然今晚真的写不完了,哥哥晚安~”
  虽然霍总不怎么样,但这件事確实能在周斯言面前印证自己“上班很忙”的人设。
  凭著大米公司多年的项目经验,一个小时后夏若就完成了策划初稿,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夏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杯子往茶水间走去。速溶咖啡——加班標配,续命神器。
  她撕开一条倒进杯子里,接了大半杯热水,拿小勺子搅了搅,褐色的粉末在热水里打著旋,慢慢化开,散发出一股廉价但令人安心的香气。
  她端著杯子转身,迈出茶水间的门。
  然后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是人。
  温热的咖啡从杯口泼出来,呈一道弧线浇在男人深灰色的西装袖子上,沿著手臂的线条往下淌,在白色的衬衫袖口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纸杯从夏若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残余的咖啡溅在她的鞋面上。
  谁啊?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加班吗?这层楼的人不是都走光了吗?
  她抬起头。
  霍斯年低头看著她。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冷峻如刀削;一半在阴影里,深邃如幽潭。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手背上。
  被咖啡烫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从浅浅的粉色渐渐变成深红。
  夏若嚇得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地一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