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么?
  “姑娘......真是好本事,你到底找了几个啊?可都是达官显贵?”
  许迁茴躺在榻上,还是有些尷尬。
  她总不能说,三次流血都是因为同一人吧?
  那未免太过变態了。
  “你身上这些痕跡虽不重,但短期內若还有需要,要么吹了灯別被发现,要么就得擦药。”
  鑑於婆子的话,许迁茴又另花了二百两买了去痕膏。
  出南城巷子前,她还特地又换了一身男装。
  哪怕天未大亮,回去的路上她仍仔细观察,生怕又有眼睛跟著,坏了自己的好事。
  直到反手关上院门,许迁茴一路提著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白泽!”她笑著喊了一声。
  白泽摇著大黑尾巴出来接人,双耳后收几乎看不见。
  许迁茴心情极好,擼了两把狗头,一抬眼,就见青衣坐在廊下守著一个小火炉,满脸幽怨。
  “嚯,谁惹我家青衣啦?”
  “小姐,你还笑!”青衣把炉上温著的药倒出来:“奴婢去抓药时汪大夫说了,这避子汤虽然温和,但会冲了伤风的药。”
  许迁茴浑不在意道:“昨日两贴药我已经好了大半,那苦汤不喝也没什么吧。”
  “奴婢看你就是不想喝药......”青衣把药碗递过去:“喏,就算再温和,这药也只能喝这一次。若你以后还......奴婢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许迁茴笑著接碗。
  捏著鼻子把药喝光后,手刚放开,那股子透心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蜜,蜜饯,快快快!”许迁茴苦的直吐舌头,脚趾都蜷了起来。
  见主人吐舌,白泽也跟著吐出红舌头哈气,黑眼珠子眯著,好似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青衣笑得前仰后合,把藏在炉子下的蜜饯忙递过去。
  许迁茴忙拿了两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汪叔是恨我吧,怎么避子汤里还放黄连?!”
  “嗯呢,汪大夫气坏了。”青衣道:“还是沈大夫在一旁劝著,汪大夫才只放了一点点,否则这碗药恐怕得有一半黄连。”
  “哎。”许迁茴嘆了口气。
  汪叔以为自己想么.......
  好吧,自己確实是想了。
  但更重要的是必须如此行事呀,否则藺左卿一直盯著,会影响她谋划的好不。
  许迁茴看向青衣:“沈怀瑾这次进京可有同你说来做什么?”
  “他就在回春堂待著看诊,旁的什么也没说。”
  青衣似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这次白大夫不在,他应该是独自进京的。”
  往日他们师徒形影不离,这次沈怀瑾只身一人留在京中,白大夫该是有什么不得不自己去做的事情。
  这样想著,许迁茴坐上廊下的石阶,仰头看天边鱼肚白渐渐泛起。
  “这京城欠我的人很多,救过我的人却没几个。三年前若不是他,我这条命大抵就要丟在京城了,晌午过后咱们送些东西过去吧。”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迁茴和青衣刚备好礼,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城西小院外。
  赶车的还是马夫老黄,跟车的却是管家。
  藺管家站在门口恭敬行礼。
  “见过表小姐,老夫人得知昨日世子爷亲自给您送来骑装,今早高兴的多吃了一碗燕窝粥。”
  “老夫人又想著,此次马球会去的都是达官显贵,表小姐总还有些规矩不明白,特派老奴来接表小姐回府。”
  许迁茴心里发笑。
  三年了,老夫人这急性子竟半点没变,刚知道藺左卿昨夜一夜未归,就立刻把她送去傅氏跟前打擂了。
  青衣轻轻拽了拽许迁茴。
  许迁茴回以一个安慰的笑,看向藺管家:“还请管家稍等,容我更衣。”
  藺管家是老夫人亲自派来的,自然无有不应。
  回到房间,青衣急了:“小姐,你真要去啊?”
  “老夫人亲自派人来接,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再说了,进了府更容易碰上左安,我总不能又白补一回吧?”
  “可你身子……”
  “我的身子我清楚。”许迁茴把存银令交给青衣,语气很软:“国公府那头我必须要去,咱们自己的正事也不能误。京城里除了你和汪叔,我信不过任何人,外头和铺子的事都要靠你了。”
  青衣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红了眼眶。
  “小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入府。”
  “我又不是进狼窝。”
  话说完,许迁茴自己先笑了。
  国公府可不就是狼窝么。
  只是这狼窝里,有人想吃她。
  也有人要借她的牙。
  而她,好久没咬人了,正牙痒痒呢。
  青衣自知小姐有不得不做的事,只能点头应是。
  小丫头伺候许迁茴更衣后,帮她將昨日那两套骑装包好,又把买的金线紫竹荷包装了进去。
  马车驶出城西小院。
  车帘落下时,青衣还站在门口,白泽蹲在她脚边,尾巴扫著地看马车离去。
  许迁茴收回视线,掌心还残留著存银令的凉意。
  左安啊,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么?
  ......
  马车停在荣国公府正门前,车帘才掀开,门房就上前放了脚凳。
  “表小姐慢些。”
  这一声很轻,可许迁茴听清了。
  三年前那日,许迁茴揣著孩子被人从角门赶出去,雨水混著泥,她裙角全是脏污。
  婆子嫌她晦气,连伞都不肯给。
  满府上下都嫌她是个搅事精,没人再叫她一声表小姐。
  许迁茴指尖慢慢攥紧。
  这回,她凭自己从正门进,也不知姨母是惊是喜。
  藺管家在旁低声道:“表小姐?”
  许迁茴轻笑著踩上脚凳:“走吧。”
  她走过门槛,感受脚下青石冰冷平整。
  原来同一座府,换个门走,连石头都不硌脚了。
  二门处,方嬤嬤亲自等著,一见许迁茴,立刻行了半礼,带她往慈安堂去。
  路上丫鬟婆子纷纷避让。
  有人偷偷打量她,有人低头装看不见。
  许迁茴一概不理。
  规矩这种东西,最会认人。
  从前她不配,如今老夫人一句话,她便配了。
  慈安堂里药气淡了一些,炉子烧得极旺,老夫人靠在软榻上,膝上盖著薄毯。
  见她进来,没让她跪。
  “来了。”
  许迁茴笑吟吟道:“阿茴给老夫人请安。”
  “坐。”老夫人指了指身边的绣墩。
  许迁茴依言坐下。
  “你可知我为何接你来?”
  这还需要猜?
  “世子昨夜未归,想必姨母急坏了吧。”许迁茴笑意清浅:“也不知世子是如何搪塞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