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该不会是空军佬吧?
  杨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也是。
  普通人看不见魂魄,这很正常。
  杨光也没废话,直接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准校长的左肩“啪”的一下拍了下去。
  然后又是右肩。
  校长肩头上原本燃烧著的两盏肉眼不可见的阳火,瞬间被拍灭了。
  校长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就跟大夏天突然被人推进了冷库似的。
  “嘶……”
  校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
  河滩上那块大石头旁边,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穿著一件格子衬衫,头上还戴著一顶遮阳帽。
  双手握著一根同样半透明的鱼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河面。
  那张脸校长太熟悉了,不是贺强是谁?
  校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气喘吁吁,直接变成了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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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强!”
  校长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个狗东西!”
  “老子因为你的事儿被你姐骂了整整一个星期!”
  “睡了三天沙发!”
  “腰都快断了!”
  “你倒好!”
  “搁这钓鱼呢?”
  “你这癮真有这么大吗?”
  校长越说越气,那颗地中海脑袋在月光下反著光,跟一颗愤怒的灯泡似的。
  杨光在旁边看著校长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校长,你冷静点。”
  “他现在是魂魄状態,你喊他他也听不见。”
  校长急了:“那怎么办?”
  “我现在就想衝下去把他那根破鱼竿给折了!”
  杨光摆了摆手:“別急,我来。”
  说完。
  杨光两手揣在裤兜里,沿著河堤的斜坡往下走。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褚生跟在后面,二愣子躥在最前面,四条腿刨得飞快。
  走到河滩上,杨光在贺强的魂魄面前停下。
  近距离观察,贺强的魂魄状態还算稳定,没有黑气缠绕,也没有被什么东西侵蚀的痕跡。
  就是单纯的钓鱼上癮啊。
  杨光蹲下身,歪著脑袋打量著贺强那张满足的脸。
  “嘖嘖嘖。”
  “这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到底是什么鱼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
  杨光话音刚落。
  贺强的魂体突然猛地一颤。
  他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炽热的光芒。
  “唰”的一下就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那个动作之迅猛,跟被人在屁股底下点了个二踢脚似的。
  杨光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臥槽?”
  只见贺强双手死死握著那根半透明的鱼竿,竿尖已经弯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鱼线绷得笔直,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水面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水花。
  有东西在水下疯狂挣扎。
  贺强的魂体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亢奋的嚎叫:“上鱼了!”
  杨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就魂体状態也能钓鱼的?
  而且看这竿尖弯曲的弧度,水下那玩意儿的力道还不小?
  杨光转头看了一眼褚生。
  褚生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双手合十,嘴里嘟囔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怕不是钓鱼界的天选之人吧?”
  “魂魄离体都能上鱼?”
  “这要是让钓鱼圈的人知道了,怕不是得封神?”
  杨光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贺强身上。
  说实话。
  杨光现在也好奇得很。
  一个魂体,在这样的状態下钓鱼,到底能钓上来个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条阴间的鱼吧?
  冥界锦鲤?
  杨光揣著手,决定先不急著动手,等他把鱼拉上来再说。
  反正贺强的魂魄状態还算稳定,不差这一会儿。
  而且杨光承认,他確实想看看热闹。
  河堤上面。
  校长急得直跺脚,这狗东西啊,都这样了还要钓呢?
  真不怕死唄?
  河滩上。
  贺强的遛鱼技术確实是一流的。
  虽然是魂体状態,但那些肌肉记忆和经验完全没有丟失。
  竿尖压低,收线,放线,再收线。
  节奏把控得极其精准。
  水下那个东西的挣扎力度在逐渐减弱。
  贺强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还在嗷嗷叫:“来了来了!”
  “大物!绝对是大物!”
  “老子等了这么多天,终於开张了!”
  “哈哈哈,天不生我贺强,独钓万古如长夜!”
  “一钓开天门!”
  “给爷起!”
  杨光在旁边看著,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货是真的上头了啊,搞得还挺燃。
  贺强猛地一扬竿,只见一道身影从水面下被猛地拽了出来。
  水花四溅。
  月光下。
  那个被拽出水面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嘰”一声摔在了河滩的碎石上。
  贺强激动地扔下鱼竿,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杨光也凑了过去。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因为那躺在碎石上的竟然是一条死鱼。
  鱼鳞暗淡无光,鱼眼浑浊发白,身上还散发著一股子腐烂的腥臭味。
  但最离谱的是。
  鱼鉤就掛在这条死鱼的嘴里。
  正口!
  杨光盯著地上那条翻著白肚皮的死鱼,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没绷住,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
  杨光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浑身都在抖。
  那个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杨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指著地上那条死鱼,另一只手捂著肚子。
  “等了好几天,结果钓上来一条死鱼?”
  “不过你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死鱼正口也挺合理。”
  褚生在旁边也憋不住了,那张圆滚滚的胖脸涨得通红,双手合十拼命忍笑。
  二愣子更夸张,直接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那条大尾巴拍著碎石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贺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著杨光:“你笑什么?”
  贺强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愤怒,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都攥紧了。
  杨光清了清嗓子,一脸关切的表情看著贺强:“我就想问一下,你在这儿钓了这么几天,该不会是空军佬吧?”
  空军佬?
  这三个字就跟往钓鱼佬心窝子上捅刀子一样。
  贺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表情在这一瞬间经歷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贺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我钓了五天。”
  “五天啊!”
  “一条都没上过!”
  “今天好不容易上了一条!”
  “结果踏马是条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