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狗的童子尿也能驱邪?
  刚才还鸡飞狗跳的,这会儿全没影了?
  杨光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二愣子!”
  等了几秒钟,后花园的灌木丛哗啦一响。
  二哈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著那只大公鸡。
  公鸡的翅膀耷拉著,两只爪子悬在半空,脑袋歪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它还活著。
  胸口的羽毛还在起伏,就是那双圆眼里的凶光彻底熄了。
  二愣子叼著鸡屁顛屁顛地跑到杨光跟前,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
  它把公鸡往杨光脚边一放,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搭,仰头看著杨光。
  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条邀功的傻狗。
  杨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公鸡,又看了看二愣子满嘴的鸡毛。
  “还行。”
  杨光点了点头:“不算特別废。”
  “至少还能摁住一只鸡。”
  二愣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杨光弯腰把公鸡拎起来,掐著翅根顛了顛。
  嗯。
  分量足。
  精气神虽然被二愣子折腾得萎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杨光把公鸡往怀里一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二愣子的狗头。
  “走。”
  “上山干活。”
  两人一狗一鸡,沿著別墅侧面那条碎石小径,往后山走。
  越往上走,树木越密,阳光被遮得七七八八。
  温度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二愣子的鼻子贴著地面狂嗅,四条腿迈得飞快,尾巴翘得老高。
  这货一点都不怕。
  跟之前在公墓那会儿判若两狗。
  也对。
  公墓底下那玩意儿,连修行了一甲子的老和尚都得拼命镇压。
  后山这个蛇形岩虽然也不好惹,但跟公墓底下那东西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二愣子来说,这玩意儿的威胁等级,大概跟一碗加了满满大鸡腿的狗粮差不多。
  走了大概十分钟。
  那块蛇形巨岩出现在视野里。
  近距离看,比远处看更加明显。
  灰褐色的岩壁弯弯曲曲地从山体里探出来,前端微微昂起,岩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那些裂纹的走向不是天然风化形成的。
  每一条都顺著一个固定的方向延伸,收束在岩壁前端昂起的那个“蛇头”上。
  杨光把怀里的公鸡放在地上,一只脚踩著公鸡的翅膀,不让它跑。
  公鸡倒是安分了。
  可能是被二愣子折腾得没脾气了。
  也可能是到了这地方,它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一动不动地趴著。
  杨光从包里掏出一个墨斗。
  木头壳子已经包了浆,墨线軲轆上缠著细棉线,墨仓里灌的不是普通墨汁,而是掺了硃砂的墨水。
  这玩意儿是爷爷留下来的。
  当年老爷子说过,墨斗弹线,木匠用来画直线,而在他们这行里,弹的是界。
  界內界外,阴阳两隔。
  杨光把墨线头掛在蛇形岩左侧的一块凸石上,拉著墨斗开始绕。
  棉线从墨仓里抽出来,沾满了暗红色的硃砂墨,一圈一圈地將整块蛇形巨岩围在中间。
  杨光的步子很稳。
  每走一步,嘴里都低声念著字句。
  含混不清。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节奏,都跟他的脚步严丝合缝。
  三圈硃砂墨线,在地面上勒出了一个闭合的界域。
  杨光收好墨斗,退后两步。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封。”
  就一个字。
  三圈墨线同时闪了一下。
  极淡的红光从棉线表面一掠而过,快得几乎看不到。
  然后墨线沉寂了。
  跟普通的棉线没什么两样。
  但圈內的空气变了。
  原本从蛇形岩上渗出的那股阴冷感,被死死封在了墨线圈內。
  杨光站在圈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条三圈墨线就跟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把里面的东西隔绝得乾乾净净。
  而那块蛇形巨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岩壁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里,开始渗出一股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浓稠而缓慢,顺著裂纹往蛇头的方向匯聚。
  整块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碎石从岩面上簌簌地掉落。
  嘶……
  一股带著潮湿腥气的风从蛇头的方向灌了过来。
  杨光的汗毛炸了一下。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要灵醒。
  才刚被围上,就已经开始反应了。
  再养个一年半载,怕是真要成气候。
  杨光从裤兜里摸出那三把纸刀,捏在手指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二愣子先动了。
  这条从进山开始就兴奋得不行的二哈,噌的一下躥进了墨线圈內。
  杨光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丫……”
  话还没骂出口。
  二愣子已经跑到了蛇形巨岩的正前方。
  它稳稳地站定。
  两只前爪微微叉开,一蓝一金的异瞳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正在冒黑气的蛇头。
  然后。
  它抬起了后腿。
  杨光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泡热气腾腾的狗尿,精准地浇在了蛇形巨岩的蛇头上。
  滋……
  尿液接触岩面的瞬间,蒸起了一股白烟。
  那股正在匯聚的黑气猛地一缩,跟被滚油泼了似的,疯狂往裂纹里退。
  整块蛇形岩剧烈地震了一下。
  二愣子撒完尿,甩了甩后腿,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搭,衝著蛇形岩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开口了。
  “哥们儿。”
  “建国后不许成精。”
  “你不知道的啊?”
  杨光站在墨线圈外,捏著三把纸刀,看著自家这条狗一脸得意地叉著腰站在蛇形岩前面。
  蛇头上还掛著尿渍,白烟裊裊。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精心製作的纸刀。
  再抬头看了看那块被一泡狗尿浇得黑气四散的蛇形巨岩。
  杨光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所以我画了半天符。”
  “折了半天刀。”
  “你丫上来撒泡尿就完事了?”
  二愣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清澈的得意。
  “杨爹,我这可是童子尿。”
  “够劲吧?”
  “……”
  杨光捏著三把纸刀,满脑子都是问號。
  童子尿?
  你一条狗,哪来的童子尿?
  不对。
  狗的童子尿也能驱邪?
  这是哪门子的玄学理论?
  爷爷的手札里记载了上千种驱邪手段,从硃砂画符到桃木剑阵,从五雷正法到金光咒。
  唯独没有一条写著“狗尿可破阴煞”。
  这踏马要是管用,天底下的道士全可以改行去遛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