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燜子,味真足!
  “穿龙袍的是狗宋皇帝!”身后传来辽兵的叫喊。
  郑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上了战场,连具盔甲都没有穿。或许是之前跑路已经丟盔卸甲。
  他连忙解开腰带,把赭黄色的衣衫脱下。
  “驾驴车的是狗宋皇帝!”
  “……”
  听到后面追兵再次大叫,郑义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曹孟德割须弃袍是因为还带著部曲,模糊特徵能方便手下人分担火力。
  而他如今已是孤家寡人,还有什么变装的必要!
  於是他不再受追兵叫喊的影响,全心全意驾驶驴车。
  郑义只觉得风声呼啸,两侧景色飞快倒退。
  快,实在是太快了,有一种催人奋进的感觉!
  一手拿著韁绳,一手甩著马鞭,又把旗杆夹在腋下,郑义心里生出一种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的豪情。
  “狗皇帝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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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上一轮模擬中出现的那名辽国先锋,他手持狼牙棒,操著生疏的汉语不断怪叫。
  他胯下的不是凡马,就算郑义的驴子再是如何不凡,也渐渐被他拉近了距离。
  当两人的距离只有二十多米的时候,那辽国先锋把狼牙棒架在马上,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狼牙箭,搭弓射出,直取郑义的后心。
  郑义此时赵光义附体,驾驶驴车的技术还真是不错,居然还能分心看到后面的情况。
  他连忙一个变向转弯,弓箭偏离要害,只是擦伤了肩膀。
  看到那个傢伙又在从箭壶里面取箭,郑义一咬牙,微勒大耳驴的韁绳,把车速稍稍降低,他把棍棒回首一挑,用出太宗拳中的回身崩拳。
  这一棍子郑义用出了吃奶的劲,本以为就算不能打翻对手,也能给他造成重创。
  没想到那辽国先锋的確是军中精锐,武力起码得有50以上。
  在高速疾驰当中,他矮下身子,双腿牢牢夹住马腹,整个人在马身上转过九十度。
  果然要先败而不败啊!
  郑义这时候才感到赵光义留下的口诀还是有些门道的,这一棍子打空,他收力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辽国先锋伸手抓住旗杆,用力一拉,借著这股力道,他重新翻身上马,但还不肯鬆手,想要立下斩阵夺旗的功劳。
  郑义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靠著【驴车亲和】稳定下盘,还有【棍棒亲和】加强持棍,他才勉强僵持。
  竖著四个小辫的狰狞面孔越来越近,仿佛都能闻到他嘴里的腥臭。
  郑义猛地振动旗杆,施展出真正的松果弹抖劲。
  原本这招“过气捶·双抖空拳”是太宗拳法中先败后胜的后手之一,持棍使出,足以振飞敌人。
  但郑义如今的力量远远配不上他的技巧,他双手虎口开裂,辽兵先锋身形只是微微踉蹌。
  顾不得疼痛,郑义余光早就瞄准了板车角落的瓦罐。
  “狗宋皇帝!”辽兵先锋冷笑,“你的盘龙棍真是徒有虚名!”
  “狗叫什么,看我打狗棍!”郑义嘴里说著棍,只是佯攻,他嗖地单手抓起一只瓦罐,猛地朝他砸去。
  辽兵先锋脸色一变,还以为眼前狗宋皇帝不讲武德地丟夜壶,连忙单手护住双眼。
  污秽之物他倒是无所谓,一年多没洗澡了,正好洗一个。
  但要是金汤入目,就没办法继续追击了。
  瓦罐砰的砸在他头上碎裂开来,里面不是什么屎尿之类污秽的东西,反而是滚烫的是类似果冻一样的东西。
  郑义刚才入手的时候就发觉,这些稻草包著的瓦罐是热乎的。
  趁著对方被灼热的麵糊糊脸分神之时,他又把剩下两个瓦罐砸了过去。
  一个里面也是一样的好似麵糊的玩意儿。
  另外一个则是装著肉夹饃一样的东西。
  具体里面装的是什么,郑义不关心,他再次松活弹抖,手中旗杆猛地振动,崩棍打在敌人的肋部。
  拉出一定空间,他用出全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扫棍,將辽国先锋扫下马去。
  成功干掉一个!
  郑义深吸一口气,自己也很不好受,发力过度已经有了脱力的症状,鼻子满是金血腥味。
  就在这时候,捡人头的出现了。
  之前与敌人拉扯之间,驴车速度降了下来,从郑义的左后方又拍马赶来一名辽国骑兵。
  他不如狼牙棒先锋那么高大,速度也慢了一筹。
  但这时候郑义使劲喘著气息,全身都没了力气,手里的旗杆像是被加了几个槓铃片,举起来都很困难。
  白光一闪,错马而过。
  刀锋自郑义尾椎至前腹划出一道弧线。草原骏马极速飞奔的衝击力,让刀刃以並不完美的角度顺利切入皮肉,发出刺啦的声响。
  腰腹传来剧痛,郑义感觉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烈日旋转,山石顛倒,唯有他的屁股还稳稳坐在驴车上,颇有大將之风。
  【您被腰斩了】
  【您死了】
  【评价:npc】
  【奖励:您的驾驶技术、棍棒技术提升了,您的皮肤变得略微坚韧,您的脊柱更有弹性了,您得到了美食[大燜子][驴肉火烧],及其烹飪方法】
  郑义猛地睁开双眼,长吸一口气。
  这次又体验了不同形式的死亡。
  仔细回味的话,腰斩也別有一番滋味。
  与中箭、碎颅的体感完全不同。
  即便是註定伟大如他,此刻也不得不放弃今晚继续攻略秘境的打算。
  就算身体能承受,精神上也要崩溃了。
  捂著腰站起身,扭动两下,似乎是灵活了一些。
  郑义低头看向墙角,那里突兀地出现了三只瓦罐,正是秘境里砸在辽兵狗头上的那三只。
  高粱河在如今的中华帝都郊近,距离河北不远。
  想来那辆驴车应该就是某个河北行商赶路用的,车上瓦罐装著路上的口粮。
  歷史上的赵光义说不定就是啃著燜子从河北跑回了河南,郑义不无恶意地揣测。
  弯腰將其中罐子提起,对著日光灯打量,就是粗笨的农家陶罐,没有任何花纹。
  看来不是古董,就算是,那也不值钱,郑义略感失望。
  也不是隨便什么东西放千把年就能值钱的。
  当年就价值不菲的官窑瓷器,到了现代就是珍贵的古玩;当年就不值钱的农家陶罐,就算过了一千年,依然不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