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诱杀完成 祝你下地狱!(5k二合一 连贯剧情,感谢大家支持)
  林克走到艾拉面前,却没有靠得太近,开始了直接询问。
  “请说出你的全名。”
  “我叫艾拉·温斯罗普。”
  “你现在居住在温斯罗普家族的住所,是否自愿?”
  “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之前居住在什么地方?和谁?”
  “北区金斯顿花园。和被告德肖恩·华盛顿。”
  “你和被告是什么关係?”
  “他让我说我是他的妻子。”
  “『让我说』——你当时是否自愿与他结婚?”
  “不。我被告知要嫁给他。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
  林克从原告席上拿起几份文件,依次走到证人席前,一份接一份地展示。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你的真名是艾拉·玛丽·温斯罗普,出生於费城栗子山。”
  “这是dna亲子鑑定报告,確认你与温斯罗普家族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这是你签字的陈述书,记录了你在被告家中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剥夺使用通讯工具的权利、被长期实施肢体暴力的具体事实。”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证人席的栏杆上,没有急著继续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艾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告诉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可以自己说。
  说出来,说出来你的遭遇!”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后排某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艾拉看著林克,然后慢慢转过头,望向旁听席。
  她看到了玛格丽特,那个满头灰发的女人正用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从指缝间滑落。
  她看到了塞繆尔,那个沉默的男人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眼眶通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她看到了德肖恩。
  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男人正盯著她。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她已经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威胁。
  那个她曾在无数个夜晚被这种眼神逼得蜷缩在床角的无声的恫嚇。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犹豫。恐惧。
  但他已经被这两种东西折磨了太久太久之后。
  她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林克的那双黑眸。
  鼓励。期待。
  艾拉,闭上双眼,某种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升起的东西。
  再睁开眼,她变得无比冷静。
  她转向法官,然后转向陪审团,虽然声音在发抖,但没有断:
  “我八个月大的时候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
  我从小被告诉我的名字叫南希·华盛顿,还被强迫嫁给被告。
  他打我。他用我的孩子威胁我。
  他告诉我如果我敢跑,他会找到我,杀了我,杀了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忽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但我不是南希·华盛顿。
  我叫艾拉·温斯罗普。
  这是我的孩子马尔科姆。
  他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
  我和他,我们不属於任何人。”
  那一刻,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法官沉默了片刻。
  陪审团席中鸦雀无声,无数人沉浸在爱拉的这份指控之中,被他那悲愴的情感所感染。
  但就在此刻,德肖恩却猛地站了起来:“南希!你在干什么?
  bitch!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你告诉法官,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的吼叫声在法庭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静止的水面,还有那择人而施的眼神。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辩方律师脸色大变,压低声音试图让他坐下,但德肖恩甩开了律师的手。
  他死死盯著艾拉,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你爱我!我们是自由相爱!”
  “我从来没有说过。”
  艾拉的声音安静而清晰。
  她站在这个曾经让她颤抖的男人面前,没有再垂下眼睛。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发泄的工具,一个给你生孩子的人。”
  她停了停,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一种压抑已久后的释放。
  “从现在起,你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德肖恩的脸扭曲了。
  他的嘴唇翕动著,还想说什么,但法警已经將他按回了椅子上,並且没有再鬆开压在他肩膀上的手。
  法官冷著脸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请注意法庭秩序。下一次未经允许擅自发言,我將下令將你暂时带离法庭。”
  德肖恩的肩膀在法警的手掌下微微发抖。
  那是恐惧,那是愤怒。
  是被人夺走了一切之后的,野兽般的狂怒。
  就在对方律师准备就此方面开始进行辩驳之时。
  林克挥了挥手,示意著法庭自己的要求,书记员与法官点了点头。
  “传原告方证人,格洛丽亚·华盛顿。”
  德肖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侧门打开。
  格洛丽亚·华盛顿走进来时,法庭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她穿著一件陈旧的毛衣,步伐缓慢但稳定。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岁月留下的平静。
  她走过旁听席时,那些认识她几十年的人的熟人,都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她。
  她没有看他们。
  她径直走到证人席前,把手放在圣经上,跟著书记员念了宣誓词。
  她的声音苍老而清晰。
  “请说出你的全名。”
  “格洛丽亚·安吉拉·华盛顿。”
  “华盛顿女士,你认识原告艾拉·温斯罗普吗?”
  格洛丽亚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艾拉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法庭的冷光下再次相遇。
  格洛丽亚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认识。”
  “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沉默。
  许久,格洛丽亚低下头,又抬起来,声音沙哑而稳定。
  “我是她的养母。但不是合法的。
  十八年前,我的丈夫马库斯从一个人贩子手里买下了她。
  ”
  此言一出,德恩肖一方的彻底绝望。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林克让那阵骚动自己平復下去,没有催促,隨后说道:
  “华盛顿女士,请你向法庭陈述,艾拉是如何与被告德肖恩·华盛顿结婚的。”
  “是马库斯安排的。
  马库斯说,这样她就能真正成为华盛顿家的一员。
  德肖恩是马库斯的远房侄子。
  马库斯认为这个婚姻可以巩固家族关係。
  没有人问过艾拉想不想。
  我也没有……我没有阻止他。”
  “德肖恩对待艾拉的方式,你是否了解?”
  格洛丽亚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
  “他打她,他会经常的打她。
  从我丈夫死后,他就越来越过分。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也不敢出门。
  她的手机是德肖恩给他的,但他会隨时会检查。
  如果她在超市多待了十分钟,回来就会挨打。”
  “你曾经试图帮助她吗?”
  格洛丽亚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旁听席上的艾拉。
  艾拉正看著她,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安静的、难以名状的等待。
  “我没有。我害怕德肖恩。我也怕失去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的声音终於崩裂,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我买了一个孩子。我养大了她。我看著她被毁掉。我没有救她。
  我是一个罪犯,也是一名懦夫。”
  法庭里安静得像是连空气都被抽走了,所有人都在听著那个老妇人的自白。
  听著他把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眾人面前。
  林克等了片刻,隨后退后一步,声音恢復了律师式的平稳。
  “法官阁下,原告方对华盛顿女士的直接询问到此结束。”
  法官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向辩方。
  “辩方是否有交叉询问?”
  辩方律师站起身,看了一眼格洛丽亚那张已经被愧疚和泪痕浸透的脸,又看了一眼陪审团席上张肃穆的面孔。
  然后他放弃了交叉询问。
  因为他知道,任何对这个老妇人的质疑,都只会让她刚才说出的那些话,再多一次被陪审团反覆咀嚼的机会。
  因为这是绝对的真情实感。
  格洛丽亚被带离证人席时,走过艾拉面前时,脚步慢了半步。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对不起”。
  艾拉看著她走过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
  ……
  林克再度站起来时,法庭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一度。
  天色已然到了下午,也终於来到最后庭审一个环节结案陈词。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一个婴儿被偷走了十八年。
  在这十八年里,有人给她起了一个假名字,教她一个假身份,然后把一个假婚姻套在她身上,告诉她这就是她的人生。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最为无辜的受害者。”
  他转向被告席。
  “然后她遇到了德肖恩·华盛顿。
  这个人给了她什么?
  他从她那里拿走了什么?
  自由,姓名,选择权,以及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各位,这个案件不仅仅是对於德恩肖这个重罪犯人格的审判,就是对於其道德的审判。
  是艾拉·温斯罗普在上诉一个剥夺她尊严的罪犯的审判。”
  他的目光扫过陪审团席上的面孔。
  “法律不能补偿被偷走的十八年。但法律能做一件事:它可以结束它。”
  他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
  “我请求你们,做出那个判决。让这个案件,今天,在这里,彻底结束!”
  ……
  陪审团退庭评议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短。
  四十七分钟。
  当陪审团和其他法庭成员重新入席,法官了站起来时,法庭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的微弱嗡鸣。
  他展开那张对摺的评议书,清了清嗓子。
  “关於被告德肖恩·华盛顿涉嫌违反联邦《管制物质法案》及《枪枝管制法》,跨州贩运非法药物及枪枝的指控,陪审团认定……全部成立!
  “关於被告德肖恩·华盛顿对艾拉·温斯罗普的婚姻,陪审团认定:
  婚姻因缺乏自由同意而自始无效!”
  “啪啪啪——”
  法庭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隨即热烈的鼓掌了起来,他们欢庆公义的降临!
  玛格丽特·温斯罗普的额头埋在丈夫的肩膀上,无声地抖动著。
  塞繆尔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终於溢出了那道压抑了许久的湿润。
  林克站在原告席前,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他垂下手,从桌上的杯子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他没有庆祝,没有笑容。
  魔鬼的代言人从不在法庭上庆祝,他只在委託人面前微笑。
  但在垂下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一种轻微的、细密的震颤。
  那是紧张,那是兴奋。
  这是因为他第一次出庭便大获成功!
  法官的法槌落下。案件结束。
  法警开始沿著过道向被告席走来。
  德肖恩·华盛顿坐在被告席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
  他的律师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低声跟他说著什么,但德肖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盯著对面:
  盯著艾拉,盯著林克。
  盯著那个毁掉了他的生活的人,那个背叛了自己家庭的人。
  然后他听到了左侧法警腰间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他微微偏过头。
  左边的法警——
  一个体型偏瘦的白人男性,正在调整腰间的配枪套。
  那把配枪的保险锁不知何时被蹭开了,枪柄向外倾斜,正对著自己的方向。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拔出那把枪。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法警阻止的反应慢了半拍……
  德肖恩曾是帮派头目,再被酒精和毒品浸透也有肌肉记忆。
  他猛地拧身,左手抓住法警的手腕往外一拧,右手同时从枪套里拔出手枪。
  保险已经打开,他的手指直接扣在了扳机上。
  “你去死——”
  他的吼叫在枪口抬起的那一瞬间响彻整个法庭。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后排有人尖叫,有人扑倒在地,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冲。
  玛格丽特被人群挤到了墙边,塞繆尔奋力把艾拉和马尔科姆挡在身奋力把艾拉和马尔科姆挡在身后。
  丹尼尔从座位上弹起来,但距离太远,隔著整整四排座椅和两道人墙,不可能来得及。
  德肖恩的枪口指向林克的方向。
  他的眼睛血红,那张脸扭曲成一种濒死的狂怒。
  不需要瞄准,这个不到六米距离,他只需要扣下扳机,就能把他的仇人打死在律师席上。
  “砰——”
  “砰——”
  枪响了。
  但不是一枪,而是两枪。
  第一声从德肖恩的枪口爆出,子弹擦著林克的左肩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陪审团席的挡板。
  木屑飞溅,有人发出第二声尖叫。
  第二声枪响紧隨其后,间隔短到人的耳朵几乎无法分辨!
  这一枪,来自旁听席后排。
  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atf联邦探员已经站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拔的枪。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人群还在第一声枪响的惊嚇中本能地蜷缩,他已经完成了从识別威胁到瞄准击发的全套流程。
  一枪,正中胸腔。
  枪法不会说谎。那是在无数次战术训练中磨出来的本能。
  德肖恩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正面猛推了一把。
  他踉蹌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深色圆斑。
  脸上的狂怒变成了茫然,茫然又变成了恐惧。
  然后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倒在被告席的栏杆上,又滑落下去,仰面朝天砸在地板上。
  法庭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大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著趴下,有人在哭,有人被推搡著挤向出口。
  法警从几个方向冲向被告席,踢开了那把仍然冒著青烟的手枪。
  一个穿深蓝制服的法警蹲在德肖恩旁边,撕开他的衬衫,试图做止血救助,再进行心肺復甦,但按了一下就停下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的血,然后抬起头,朝法官席方向摇了摇头。
  一枪打穿了左心房。
  二十秒,最多三十秒。
  联邦探员走上前,將自己的证件和配枪同时递给赶来的法警负责人,开始接受標准执法审查。
  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德肖恩,只是在经过林克身边时,微微点了下头——
  那是克劳斯事先安排好的。
  林克站在原地,垂下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西装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痕,然后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德肖恩。
  他走过去,步履平稳,在德肖恩身旁缓缓蹲下身。
  德肖恩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散开,但还有最后一丝意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气泡声。
  林克低下头,在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这么明显的陷阱,你还是踏了进来。
  看来法警的第一枪是空包弹的知识,还是得有人来教你。
  那么吸取教训来生再见吧,德肖恩。
  祝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