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玩得太过了
  整个营地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今日,他们就要出西部地界了。
  主人帐篷迟迟没有动静。
  但也没有人敢去催。
  所有人心知肚明。
  表面上,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如何安排等等琐事,都是听莱因的。
  但最终的决定权,依旧都在林芝手上。
  只要她不发话。
  那么今日就不会走。
  莱因倚在车旁,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块旧怀表看了一眼。
  这是林昨天从集市上淘回来的。
  听说是旧文明时代留下来的老宝贝。
  內部元件老化,偶尔会有走针的时候。
  如今,修怀表的技术几乎已经失传。
  就算找到会修的人,也已没有適配的零件。
  因为需要时不时手动调试,这块怀表的市价並不高。
  送给他时,林也特意嘱咐过,只是瞧著別致,买来给他做个收藏,不必当真用。
  可是,这是林送的礼物。
  而且,是专门为了他挑选的礼物,他怎么可能將它束之高阁呢?
  指腹摩挲著微凉的錶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日。
  营地的篝火暖烘烘地烤著,林芝侧过头,突然问他:
  “我记得,北境在某月会回暖,有一条冰川会融化,是吗?”
  莱因微微一愣,疑惑她怎会突然提起北境,但还是温和地点头:
  “是的,林,你没记错。”
  “哦,我就说呢……”
  林芝恍然。
  隨即玩笑似的,给他讲了当时,她是如何逃脱北境的搜查,成功从冰川离开的故事。
  虽然林讲出来的时候,一脸轻鬆,但他还是听出了当时的凶险,心中不免揪心,蓝眸垂下:
  “林,对不起,我当时……”
  当时没能保护你。
  “別瞎想,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等他说完,林就捏著他的手打断:
  “吶,这个送你。”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这块怀表。
  温润的錶盘,入手冰凉。
  那时候,他已经生出了些预感,只是不敢確认。
  於是,猛地抬眸看向林:“这是……?”
  林笑起来问他:
  “像不像冰川融化时,阳光底下泛著的蓝光?”
  “我逃出北境的时候,在冰川上看到了日出,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你。”
  “当时那片海的顏色,和你很像。”
  虽然底色是蓝,但却融合暖金。
  “就是这块怀表的配色。”
  錶盘是冰蓝色的渐变,细银指针的顶端,也搭配著一颗蓝宝石,雾白金属表身缀著金黄色的,如同流水的纹饰。
  看著怀表指针的跳动,他的心臟也突突地开始跳动起来:“所以,这块怀表是……”
  “送给你的,因为和你很配。”
  篝火的光晕映在她明媚的眉眼间,面庞也浮现出柔软的光轮。
  莱因觉得,自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珍藏怀表。
  只要再拿出怀表,他都能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满胀的幸福感,也会再一次將他淹没。
  看著怀表,莱因蓝色的眼眸逐渐充斥笑意,嘴角又忍不住微微地上扬。
  正如同林说的,是和他极相配的顏色。
  他也很喜欢。
  看了好久,莱因才微微合上怀表,向主人帐篷的位置看了一眼。
  嘴角笑意微微收敛。
  昨天,他给了里昂一点提示。
  里昂应该是懂了。
  到现在,还没从林的帐篷中出来,想来……应该一切顺利。
  微微捏了捏手心,直到將冰蓝色的怀表捂热了,莱因才逐渐鬆开,小心地收进衣襟,贴身存放。
  爱都是有排他性的。
  哨兵的占有欲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也是。
  就算已经认识林这么长时间,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泛起酸涩。
  但对林的在意,终究胜过了贪慾。
  他是林的。
  但林不是他一个人的。
  作为顶级嚮导,林需要、也值得更多强大的哨兵助力。
  里昂是个优秀的战力。
  不能让一个小误会,让林丟失重要的助力。
  怀表在胸口散发出温热,將那抹酸意妥帖地熨平,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莱因定了定神,收回目光。
  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等一会儿再去和林请示。
  -
  主帐內。
  嬉闹结束。
  该谈正事了。
  林芝抚上里昂的胸膛。
  那里,是印有她名字的咒枷。
  “里昂。”
  林芝抬眼正色问道: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咒枷到底是什么东西?”
  里昂正喘著粗气。
  刚刚被玩得太过分了。
  他完全还没回过神。
  就算收起了耳朵和尾巴,那种酥到骨髓的情潮还无法退去。
  听到这两个字,里昂背脊微微一僵,涣散的瞳孔终於聚焦:
  “为什么问这个?”
  林芝犹豫,没回答。
  那件事现在还不能確定。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这个你就別管,说就行了。”
  里昂虎躯一震,猛地抓住了林芝的手。
  刚从那种失控的状態里退出来,他的身体极度感,受不了一点撩拨。
  林芝见状,轻笑出声,顺从地任他握著:“好啦,我不动你了,说吧。”
  里昂不敢放鬆警惕。这话,他刚刚都听林说了不下数次了。
  每次放鬆的时候,又会被命中要害。
  里昂警觉地將她的手牢牢锁在手心,確认她不会乱动后,才沙哑著嗓音缓缓开口:
  “咒枷是流行於古国皇室,以及顶级世家之间的秘法。”
  “哨兵的力量太强,太容易失控。为了巩固家族的绝对权威,研发出了这种禁术。”
  “一旦被印上咒枷,只要產生背叛的念头,咒枷就会引发灼痛,背叛越深,越痛,最严重的,有可能会引发精神图景的动盪。”
  林芝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和奴印异曲同工,都有著规训的作用。
  只不过,咒枷没奴印那么多阴毒。
  咒枷是直接印在身体。
  而奴印是作用於精神图景。
  难怪,当时里昂的实力已经很强了。
  但在迎战他那个家主父亲时,却依旧打得那样惨烈。
  原来他全程都是顶著咒枷噬骨的剧痛在死战。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里昂即將完成弒父的那一刻,棲梧会选择强行插手將他挑飞,替他完成了这最后一步。
  因为棲梧知道,里昂这样做,会给精神图景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芝若有所思片刻:
  “咒枷是专门为哨兵设计的吗?普通人可以用吗?”
  里昂虽然疑惑为什么林会对咒枷感兴趣,但还是如实回答:
  “不能。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承受不住咒枷。”
  林芝点点头。
  视线再次回到了里昂的大扔扔上。
  咒枷的纹路,正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看起来和普通的纹身根本没有什么区別。
  用来约束哨兵……
  普通人承受不住……
  流行於皇权和世家之间……
  这一刻,林芝的大脑高速运转。
  一切的线索,丝丝串联在一起,构建出了一柄刀光,猛地劈开了迷雾。
  林芝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咒枷眼熟了。
  因为,她见过啊。
  在新兴研究所的哨兵身上。
  他们的身体上,都带著一个相同的符號。
  当时在战斗,她没怎么注意这个细节。
  再加上东方古国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实在很难將其与新兴研究所联繫在一起。
  如今听里昂这么一说,她才突然想起。
  他们身上的那个相同的纹身,会是咒枷吗?
  如果是,那么,这个游离於联邦监管之外的神秘组织,和那个十年前就被她亲手葬送的东方古国之间,有什么联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