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真相大白
  上一次这般自信的少年又是谁呢?
  是了...
  是刘家的刘青阳。
  当初,刘青阳少年天骄,二十不到的年纪便將根基夯实,欲求突破服气,跨越下修阶级,改变命运。
  昔日的刘青阳好像也是如杨成道这般自信张扬,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小覷,以为年轻的自己拥有著强大的天赋就能掌握一切。
  可结果呢?
  服气失败,根基崩溃,所谓的道途烟消云散。
  先前的刘青阳与眼下的杨成道、陈望,何其相似?
  在朱厚璁的眼中,眼前的杨成道的面容越加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刘青阳那这张恣意充满信心的面容。
  一股深深的冷意涌上心间。
  『入局了...』
  『杨成道,陈望,他们都入局了,不。』
  『甚至可能不只是他们,也包含了我,一併入了局中。』
  朱厚璁心中震颤,他愣了许久。
  无数的疑点此时如醍醐灌顶般解开,过往经歷所获得的所有信息,竟然在如今呈现出了一张令人窒息的棋盘。
  他仿佛能够看见有著一条细线,將所有的疑点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劫修为始,以木黄、青木二气为线做鉤子,大肆收割金芒稻,劫修人手一本克制金刀术的火蛇法术,以及之后的坊市大乱,使更多人趁乱寻得机缘,继而在之后,以证服气!
  『这才是李家那些高层修士最终的目的!』
  他们所要的並非是藉此机会清扫如吴家这等別有用心之人,而是以天地长气为诱饵,促使散修突破服气,结局便是如刘青阳那般,被养肥继而进行收割。
  收割散修,才是李家人最终的目的!
  他们要的,就是散修突破失败后所產生出的那道更为精纯的天地长气。
  不仅如此,整个大局几乎完成了一个循环,李家人没有付出丝毫,便能得到所需的东西,最惨的不过是他们这等散修。
  『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木德李家啊。』
  『论阴谋,论狠毒,朕大明的那些贪官都不如尔等心狠手辣,这算是哪门子仙,不过都是些失了道德,披著人皮的硕鼠!』
  朱厚璁恍然大悟,他看著眼前喜不胜收的二人,心中只有冻入骨髓的冷意。
  原本他以为命数子就是主角,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老天都在相助,做什么不会成功?
  但现在看来,杨成道究竟是身怀气运,还是这气运本身就是他人给予的,有待商榷。
  若是前者,是否这本身也是命运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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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后者,那么杨成道这个所谓的命数子,其实从头到尾就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言一行,皆在他人视线之中。
  朱厚璁更希望是前者,因为无论是对杨成道,还是对他本人而言这都是最好的一个结果。
  但若是后者,杨成道是上修的傀儡,那么自己呢?
  自己在上修编织的话本中,他又是个什么身份?
  念及自此,朱厚璁越想越是深入,以至於到了最后,思维都仿佛被定死。
  他抬头望天,像是恍惚之间看到了一道居於九天之上,掌乾坤日月,坐臥仙宫的仙人正俯瞰而下,眉眼漠视而玩味。
  “前辈?你身体可有不適?”
  杨成道见朱厚璁时而呆愣,时而表情泛起狰狞,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询问道。
  朱厚璁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摆手摇头:“无碍,想了些事情罢了。”
  “你可是,十日后就要闭关突破了?”
  “没错,”杨成道笑著解释:“前辈你也知晓十天后就是问道节了,当初李家老祖李江玄便是在这个时日中突破道基,从此建立李家,威乾阳山近三百年。”
  『问道节中突破,也算是能蹭个好日子,兴许能增几分气运也说不定。』
  朱厚璁神情复杂,问道节?
  我看是殉葬节才对。
  “既然如此,若是你突破服气后又有什么打算?”朱厚璁问他。
  杨成道显然早有打算,毫不迟疑的回答。
  “拜入乾木上宗!若是不行,我便跨越千里,去道庭求得一官半职!”
  一旁的陈望见状也笑著参与了这个话题,目露憧憬之色。
  “乾木上宗可是此处云梦泽最为强盛的几大宗门之一,且明確有著完整的紫府传承,纵使强盛如李家在乾木上宗面前也不过是一方小势力而已,要是能拜入乾木上宗,这天下间大可去得,逍遥自在,御剑九霄。”
  “陈某却是没有杨兄还有后路,我这人不懂变通,也不想走上几百上千里的路途去往陌生的道庭求得官职,道官虽好,但不得自由,陈某不入上宗,还不如去死!”
  朱厚璁闻言哑然失笑,他目光带有一丝丝隱藏极深的怜悯,一瞬即逝。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了,成道,你且隨我来一趟。”
  朱厚璁转身离开道观。
  “这...陈兄劳烦你先等候片刻,”杨成道朝陈望抱了抱拳,快步跟上。
  二人走出道观,直至进入密林,朱厚璁停下脚步,大手一挥布下阵法。
  尤觉不够,法力催动林中声到极致,使林中声的玄妙扩散至方圆数米之间,將二人彻底包裹。
  杨成道满脸茫然之色:“前辈,你这是...”
  朱厚璁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装有三阶上品江波气的瓷瓶递给他。
  “抱歉成道,十日之后的问道节我或许无法为你护法了。”
  “啊,这是为何?”杨成道愣了愣。
  “忽有要事,不得不远游一趟。”
  朱厚璁指著瓷瓶,轻声道:“这瓷瓶之中蕴有一道我早些年採得的三阶上品江波气,是最为適合之前我给你的那门服气功法所服之气。”
  “可前辈,我已有一道木黄长气,”杨成道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朱厚璁眼神复杂,声音越加低沉:“我知晓,但如果你服用木黄之气察觉到自己『突破无望』时,可以服用这一道江波气,
  我给你的那门遁生合水元一法是周家族人所修之法,可润至水德,养气之间对自身造成的伤害极低。”
  他在突破无望四个字上,声音尤其低沉。
  “我话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朱厚璁说罢不再多言,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杨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