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大天王(求追读!)
  深夜,方寸山,紫禁城內,一栋雕栏画栋的五层楼阁在风雪中佇立,灯火绚烂。
  身穿白衣的弟子四散周围,来回巡视,烫金牌匾悬掛宅门。
  极阳宗!
  不羡城七大恶人各有门派势力,执掌城內不同產业。
  六当家季济正是极阳龙头,主管城建一事……说白了打灰的。
  同黄赌毒这些暴利產业压根不沾边儿,但季济却怡然自得,只因他信奉『忠义』二字!
  同其余六个弟兄不同,季济出身南夏乡里,自小就是个放牛娃。
  儿时最大的梦想便是给镇上地主放一辈子牛,后因官僚胥吏,世道所艰诸如此类的理由,被逼上方寸山。
  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天资极佳,硬是从一眾匪类中靠武艺杀成第六当家,不可小覷。
  忠义堂!
  忠义牌匾下,七当家易寒山与五当家李泽渊早已落座,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商討著哪方酒香。
  很快得两个黑衣大汉裹风携雪衝进堂內。
  江不系事关方寸山存亡,六当家季济与三当家计长风快马加鞭,不敢耽搁。
  来前便传了信,让哥几个深夜开会,至於许大龙头,二当家与四当家,各有要事,很少露面。
  “江不系杀了皇帝,天下皆惊,风头无两,一把火差点烧出南朝国祚,好不痛快,可如今这火却快烧来了方寸山。”
  计长风一撩披风,抖落雪花,尊卑有序,一马当先坐在主位,开门见山道:
  “树大招风,我们绝不可同他沾上关係,否则引火烧身,数年心血都得毁於一旦。”
  季济提著判官人头,拋在地上,因自小被底层胥吏欺负的缘故,对江不系挺有好感,闻言蹙眉。
  “凡事有利有弊,树大招风的確不假,可若我等收留他,暂且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会有人知晓。”
  “他日时机成熟,昭告天下,不知多少江湖好汉会投奔你我。”
  计长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眼神平静,微微摇头。
  “別小瞧南北朝廷,我们之所以至今未被覆灭,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大本事,而是我们於他们有用……而江不系之事,涉及南朝底线。”
  “哪怕他在城內的消息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引来林聿衡起兵……”
  季济大大咧咧坐在易寒山旁边,接过七弟手中酒壶,不满道:
  “说一千道一万,你只是被南朝的墨枕辞嚇破了胆。”
  “这是自知之明!那些武艺通神,独断江湖的恶人……北朝不归娘子,玄枢老人,南朝的方闻道,平江客,哪个需要来方寸山报团取暖?”
  “他们在朝廷眼下,照旧活得自在逍遥,但你我谁有那样的本事?”
  “许大哥就弱於他们?”
  季济又开始长篇大论,说起他当初被逼上方寸山的血泪英雄史,“须知平武二年,我还只是……”
  “……”计长风默默喝茶。
  易寒山哈哈一笑,打起圆场。
  “江不系究竟在不在山中,尚未可知,不至於为此吵个面红耳赤……”
  五当家李泽渊,长相稍显阴柔,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执掌青楼一业。
  离人馆,便是他的暗哨……也只有他的暗哨会有那么多合欢派的妖女。
  他闻言轻轻拍手。
  有下人提盒进屋,搁置在地,开盖一瞧,乃是今早被江不系一剑梟首的守军头颅。
  李泽渊架著腿,低头扣指甲,口中隨意道:
  “近些日子,入城者虽不少,但最有疑点者,莫过於今早入城的愣头青……”
  他的嗓音,有几分尖细。
  季济起身,检查判官与守军的头颅,皆是切口光滑,的確像是同一人所为。
  於是在场三人的目光皆投向易寒山。
  “老七,此人是你保下来的,可有头绪?”
  易寒山磕著瓜子,神態悠然,“什么头绪?”
  “江君可是江不系易容乔装?”计长风蹙眉催促。
  “就因为都姓江?”易寒山微微摇头,
  “行刺皇帝者,通神武艺,莫大勇气,缺一不可,这点不少刺客都能做到,可要全身而退,只有武艺可不行。”
  “江不系如何逃出京师,你我不得而知,但他若当真天下第一,也不会被顾守一撵著跑。”
  “所以?”季济摸摸脑袋。
  “所以江不系不仅上头有人,更是心思縝密之辈,定然提前就已做好布置,否则他早就死在京师。”
  “你们是觉得,江不系一介垂死之人,不仅化名不改姓,还唯恐自己不够高调,杀人惹事?”
  说白了,江君太浪……而江不系现在的处境,是不能浪的,所以易寒山推测,江君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太大。
  当然,也未必不是,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懂。
  但没有证据与过根据,现在只能靠猜。
  堂內沉默。
  易寒山轻嘆一口气,
  “你我现在既不知离人馆杀人者是不是江不系,更不知这所谓江君是何来歷,於此地凭空猜测,无甚意义……”
  李泽渊手掌用力,木椅扶手当即炸裂,打断易寒山的话,他抬起脸,悠悠道:
  “江君是不是江不系,不重要,但堂內两颗脑袋,至少能证明江君便是屠尽离人馆之人。”
  “他若是江不系,那便依了三哥的意思,取他首级,免得引火烧身。”
  “他若不是……那怎么著,也得为我的人报仇,否则可是要寒了底下人的心。”
  易寒山后靠椅背,端茶轻抿,一副『隨你』的模样。
  “好!”季济提起长刀,豪迈道:“老弟陪你同去。”
  他仰头饮酒,吐在刀上,杀人前磨刀!好不痛快。
  计长风抿著热茶,目光凝望著地板两颗头颅,思虑片刻道:
  “不羡城內,隨便一个街边小贩都有可能是悬赏千两的江湖悍匪,江君不晓来歷,不容小覷。”
  他指著两颗脑袋道:
  “二人虽都死於快剑之下,但杀人,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道行,也得考虑被杀者的武艺……这嘍囉与判官,武艺天差地別。”
  “江君能干脆利落砍下这嘍囉的首级,却未必能砍判官……”
  “三哥什么意思?”李泽渊蹙眉。
  “江君未必是离人馆杀人者,你此次前去,最好雇凶杀人,试探清楚,別暴露自己……江湖水深,別惹了不该惹的人。”
  季济紧紧闭嘴,將没吐完的酒液咽下肚去,小时候日子过得苦,他向来节俭。
  他放下长刀,又坐下,
  “三哥言之有理,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將心思放在江不系身上为好,莫在此刻又招惹什么仇家,平添一身骚。”
  李泽渊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易寒山磕著瓜子,朝他的背影喊道:
  “弟弟干漕运一行,天南海北都去过,结识不少江湖恶匪,可是需要我替你找人?”
  “免了吧!”
  话音自风雪中传来,李泽渊已大踏步离去,消失在雪夜中,徒留两行足跡……
  ?
  “杀谁?”
  “江君,无名小卒。”
  白虎楼內,鶯歌燕舞,彩衣飘飘。
  上层厢房,一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斜窝美人腿上,张嘴吃著美人递过来的葡萄。
  此人名为甄合欢,举止轻浮,但他却是……合欢派掌门。
  也是不羡城第一剑客。
  玄枢秘宗作为北魏顶尖魔门,爪牙遍布南北江湖,自不可能缺了恶人谷,合欢派作为玄枢秘宗下属门派,便被安插在此。
  李泽渊执掌城內大多青楼產业,一来二去,也便同合欢派有了交情。
  “无名小卒?”甄合欢嗤笑一声,
  “来了城里,大多匪类皆改头换面,哪个不是无名小卒?可哪个曾经不是名满江湖魔威赫赫?”
  他並不认得江不系,但多吹吹他,也好加钱吶。
  “你们合欢派的產业,再少收半成利。”
  李泽渊站在窗前,视线透过夜雪,眺望江不系的破旧小院。
  看似高冷,实则肉痛。
  於他眼中,杀江君,不过是以正威严,没必要动用合欢派掌门此等高手。
  但稳健些,一定没错。
  倘若江君真是江不系呢?
  甄合欢人狠话不多,又或者说身为一派掌门,也觉得接刺杀活儿,过於丟人。
  因此三言两语谈拢合作,他当即起身伸个懒腰,接过美人递来的长剑悬掛腰后。
  足尖踩在窗沿,负著双手,飞跃去雪中。
  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李泽渊望著甄合欢数个起落消失在夜雪中,沉吟少许,又差人寻了几位擅长隱匿刺杀的刺客,有备无患。
  甄合欢能成合欢派掌门,靠的不是趋炎附势,壮可转轮……江湖不是官场,更不是床场,他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后者貌似比江湖更需要真本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江湖人,但人人都会舞枪弄棍。
  江君来歷不明,外表只有二十余岁,尚且年轻,甄合欢杀他当是不难,可事事都有万一。
  甄合欢若是不敌,一番苦战之下,江君状態定也不佳,彼时由这些刺客潜伏在暗,给出致命一击。
  当最稳健。
  要说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城內皆知甄合欢与他交好,容易引火烧身……但这点不足,在甄合欢的武功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江不系今早入城,当晚就被刺杀,恶人谷民风彪悍,管中窥豹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