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吧。”
  方泓说道。
  赵妃雪面露不舍：“郎君，婢妾……”
  “去吧。”
  赵妃雪缓缓起身，后退几步，这才架起遁光，朝远处飞去。
  方泓望著此女远去的身影，神色古井不波。
  此女经他前后调查，反覆確认，终於得出结论，其体內的七大药確实已经起效。
  期间，即便是虎索困魔印神通自行消散，她的法力神识尽皆恢復，也对方泓百依百顺，无比乖从。
  甚至方泓让她自我了断，她都能毫不犹豫地立刻执行，若非方泓及时制止，此女现在就真是一具尸体了。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的【命鉴】天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神通不敌命数。
  赵妃雪堂堂金丹大宗真传弟子，一旦和他的吉凶运势沾上因果，也难逃被精准推算的下场。
  她非是败於碧霄神甲、葵水阴雷和上清剑籙。
  而是败於方泓以有心算无心。
  等到赵妃雪消失在天际，方泓才施施然祭出飞天车輦和雪狮符兽，径直返回阴阳宗。
  ……
  阴阳宗。
  北岛白玉小楼。
  方泓归来之时，发现小楼上空盘踞著一团数丈大小的五色祥云，云霞层层翻涌，聚散不定。
  正是那日苏瑶在坊市抽中的离合五云圭。
  鱼龙会將近，却是苏瑶在演练这件二阶法宝。
  不过以炼气境修为催动二阶法宝，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都十分巨大，她应该坚持不了太久。
  方泓刚刚收起飞天车輦和符兽，便听得五色祥云之中，传来一个清丽的笑声：“夫君回来的正好，看招！”
  话音未落，那五色祥云就化作一只五指修长有力的大手，径直朝他抓来。
  灵机涌盪，方泓只觉四周空气瞬间变成了精钢，令他动弹不得。
  “谋杀亲夫啊你……”
  方泓哑然失笑，眼看云光大手即將擒拿住他时，袖中一道金色剑光倏尔飞出，如电光般绕著那云光大手转了数匝！
  云光大手瞬间破裂开来。
  剑光去势不减，轻轻一闪，就掠过白玉小楼顶上，將盘踞在楼顶的剩余五色祥云一剑洞穿。
  云光散去，露出苏瑶高挑的身影。
  她身著素雅白裙，一头乌黑水亮的细直长发紧贴背臀，双腿修长有力，腰臀比例近乎完美。
  她看向方泓，见对方大袖飘飘，整个人犹如一柄锋利无匹的利剑，身上隱隱有一股凌厉剑意。
  “夫君剑法竟变得如此厉害了，传法殿殿主那本《风月画册》果真玄妙。”
  她美目一亮，精致明艷的俏脸上笑容甜美。
  先前方泓被玄阴散人召去，方泓归来时曾和她解释时，就是用风月画册做得说辞。
  后来方泓以风月画册磨炼剑法，她也都清楚。
  方泓飘然飞上楼顶，一把將苏瑶搂入怀中，拦腰横抱，面朝下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在她浑圆的翘臀上拍了一记，哼道：“胆敢对为夫出手，討打！”
  苏瑶配合著求饶道：“夫君莫打，下次不敢了。”
  “嗯？还敢有下次？”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苏瑶吃吃娇笑道：“再也不敢了，请夫君责罚。”
  “那还不快伺候为夫沐浴。”
  ……
  半个时辰后。
  白玉小楼三层。
  苏瑶身披轻纱，慵懒趴在方泓胸口，纤细雪白的手指在方泓精壮的胸膛上画著圈圈。
  方泓目光落在她娇嫩红润的嘴唇上，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谈吐不凡的少女，一开口就让他感觉很舒服，嘖嘖有声，很有深度，令人大为触动。
  “那件离合五云圭，你能坚持多久？”他想到即將到来的鱼龙会，又为苏瑶操心起来。
  “大概三十息左右，放心吧，外门中不是谁都有一阶极品飞剑和你这等剑术的。”
  苏瑶俏脸带著余韵红晕，娇声细语，吐气如兰地呢喃道。
  “那倒也是。”
  方泓回想自己刚才破去离合五云圭那一剑，竟无意中催发了筑基境剑修才有的剑意。
  否则不可能贏得那么轻鬆。
  这与他近期使用碧霄神甲御剑斗法有关，提前体验过筑基境的神识和法力后，水到渠成地修成了剑意。
  所谓剑意，便是心剑通明、人剑合一的剑道境界，与人斗法，御剑如电，灵觉敏锐，更能將有限的法力发挥到极致，令剑光威能大增。
  简言之，一旦领悟剑意，剑光就会变得更加流畅、更快更强，远远超出同阶修士。
  “夫君，你这次出去经歷了什么，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苏瑶眼波温润，轻声问道。
  “有么？”方泓有些心虚道，暗嘆苏瑶灵觉敏锐。
  赵妃雪助他修成一滴幽冥重水法力，节省了个把月苦功，但和他整体修为对比下来，並不算明显。
  “有啊，你自己没发现么？”苏瑶瞥他一眼，一脸狐疑。
  方泓挠挠头，忽然想起一事，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条冰冻灵鱼，转移话题道：“欸，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鱼？”
  苏瑶慵懒地抬头望去，眉心三瓣梅花印记隱现，端详片刻后说道：“这是碧雪灵鱼，在海里十分罕见，你怎么抓住的？”
  方泓隨口將回来时遇到海鹰的经歷道出。
  苏瑶起身赤脚下榻，俯身仔细打量著这条宝鱼，一心二用。
  在她识海中，那位身穿霓裳羽衣，盘坐在青莲中的端庄美妇缓缓说道：“此鱼有增长气血、洗炼肉身、强体壮骨之奇效，堪比二阶灵药了。”
  “此鱼有增长气血……”
  她一字不落地將师尊的话同步转述给方泓。
  “原来如此。”
  方泓恍然，他知道苏瑶素来见识广博，果然问对人了。
  “那不如趁新鲜將此鱼吃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苏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古话说，凡物各有先天，如人各有资稟。人性灵慧，但不得上品道法，难成材也；物性虽良，若无其法，亦无味也。”
  “此鱼最好是以灵膳之术烹飪，方能將其物性发挥到最大。”
  方泓稍稍觉得苏瑶说话口气和平日不同，但也没多在意，只道：“可惜小雅不在，只能將就一下了。”
  灵膳术乃修真百艺之一，上古时期更有专修此道的食修，其传承悠久深厚，不在丹、器、阵、符、傀之下。
  苏瑶轻笑道：“小雅的灵膳术还是我姐传授的呢，不才小女子也略懂一二，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一脸自信神采，显然很有把握。
  片刻后，一楼后堂。
  苏瑶挽起袖子，手持一口短刀將碧雪灵鱼开膛破肚。
  她熟稔地剖去內臟，而后刀尖一顶，掀开碧雪灵鱼的鱼鰭，刀面抹过，露出一排细如葱丝的软骨。
  鱼鰭成青碧之色，剔透得如同毫无杂质的宝石。
  “这是这条鱼身上最好的东西。”
  苏瑶將鱼鰭放在一边，又將近乎透明的鱼身片开。
  方泓指著鱼尾那粒闪烁不已的光洁晶珠：“我还当是那颗珠子呢。”
  “这东西有剧毒，不能吃。”苏瑶瞅他一眼，隨手割下晶珠，將之扔到那堆臟腑堆里。
  不久后，鱼肉下锅煮沸的灵泉当中，苏瑶往里面加入各类灵药和佐料，然后掐诀施法，只见大锅当中灵光闪耀，种种玄妙灵韵瀰漫，最终全部匯入锅中。
  “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还会灵膳术。”方泓倚在墙边，双臂交叉在胸前，悠然看著苏瑶忙活。
  苏瑶白他一眼，得意道：“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著呢。”
  此刻的她站在灵灶前，全无平日里那种冷艷矜持的气质，整个人透著一股別样的初为人妇的鲜活神采。
  自此长裙当壚笑，为君洗手作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