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嫁给一个唐氏儿?
  “可是……”
  林晚晴还是一脸愁容。
  “没有可是!”
  林振海语气坚决,“这个宋仁投,我对他也算了解!平日里仗著自己的专家身份,没少从病患身上榨油水!”
  “估计是看我三年多没来过医院,想趁机狠敲一笔!”
  说著,林振海也不给两人反驳的余地,话锋一转,又开口道,
  “大不了我就再多躺两天,继续观察观察。当务之急,还是儘快稳住兴荣的下行趋势!”
  林振海又看向苏婉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婉蓉,给清寒打个电话吧,问问她能不能帮帮忙。”
  “好,我现在就打!”
  苏婉蓉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一道慵懒悦耳的声音传来。
  “餵?”
  苏婉蓉脸上不自觉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柔声细气道:“清寒,你回来有段时间了,一直也没跟家里联繫......”
  苏婉蓉的客套话还没说完,苏清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事?”
  苏婉蓉语气一滯,林振海在旁边疯狂使著眼色,无声对著口型。
  “是这样,家的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你姐夫这几天忙得都累进医院了,这不实在没法子,想问问你,看看能不能帮一帮?”
  三人屏息凝神,支起耳朵仔细听著。
  过了片刻,才听到苏清寒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最近忙著筹备婚礼,抽不开身。”
  话落,病房一片死寂。
  只留下“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林振海表情错愕,难以置信的看向苏婉蓉。
  “这点忙都不愿意帮?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苏婉蓉又开始掉眼泪,“清寒的性子冷,这种事还去求她,不就是自找难堪吗?!”
  林晚晴心里难免失落,但又莫名觉得庆幸。
  既然小姨在筹备婚礼,说明当时在天衍山,苏清寒看向江北的眼神,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林振海跟苏婉蓉吵吵了好一阵儿,气氛再度沉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振海闷著声,又问出一句。
  “实在不行……去求求秦问呢?”
  林晚晴一怔:“秦问?”
  “对。”
  林振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俩从小就青梅竹马,而且最近他不是一直追你吗?你多跟他接触接触,放软点態度,最好能让秦家出面,接下兴荣一部分订单,先解燃眉之急。”
  “只要订单稳住,银行那边就不会逼得太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秦问对林晚晴的追求,是兴荣目前最稳妥的救命稻草。
  林晚晴沉默著,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是没想过找秦问,可她才刚离婚,转身就去贴著秦家二少爷,这和卖有什么区別?
  像是看穿了女儿的犹豫,林振海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晚晴,爸知道你心里彆扭。可爸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
  “当年我和你妈,一直不希望你跟江北在一块儿,不是故意针对他,是他真的配不上你!”
  “咱们林家再难,那也是龙海准一线家族,你是天之骄女,才貌双全,就应该找个门当户对、能帮你、能护你的男人,而不是跟著一个只会算卦做饭的废物,受三年委屈,被全龙海看笑话。”
  “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往后別委屈自己,找个家世相当、能撑起林家、能让你站得更高的人,行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著父亲对女儿的疼惜与期许。
  林晚晴鼻尖一酸,心头那股委屈与烦躁,瞬间软了大半。
  她眼眶泛红,刚想开口说一句“爸,我知道了”,然后顺著父亲的意思,试著去联繫秦问,爭取秦家的帮助。
  可下一秒,林振海的话,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当然,秦问要是做不了秦家的主,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林振海坐直了些,柔声说道,“龙海邻市济城的董家,你董叔叔——董建昌,你小时候总去他家玩,还记得吧?”
  林晚晴愣了愣,下意识点头:“记得,董叔叔……怎么了?”
  “他啊,从你小时候就喜欢你,一直想让你做他家儿媳妇。”
  林振海语气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正好你现在也单身了,我跟你董叔叔通过电话了,找个时间,你跟他儿子见个面,吃顿饭,试著处处看。”
  “多个选择,多条路。”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晴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地看著病床上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开口:“爸,你……你说什么?”
  “跟董家儿子见面啊。”
  林振海皱了皱眉,像是不满女儿的迟钝,重复了一遍,“你董叔叔家就一个独子,家境殷实,跟咱们又门当户对,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別说兴荣的订单,就算是济城的资源,咱们都能拿到手,林家直接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晚晴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不敢置信的质问:“爸,我才刚离婚!”
  林振海却是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女儿小题大做。
  “刚离婚怎么了?单身不就行了?现在什么年代了,离婚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你年轻漂亮,有能力有家世,多少人抢著要。”
  林晚晴怔怔地看著父亲,看著他脸上理所当然的神情,看著一旁同样没有反驳、甚至微微点头的母亲,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或许在父亲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疼爱的女儿,不是一个有感情、有尊严的人。
  她是一件货物,一件可以用来联姻、用来换取资源、用来拯救林家的工具。
  没离婚时,把她塞给江北,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遗愿,稳住林家气运。
  离婚了,立刻把她推向秦问,是为了求秦家订单,救兴荣於水火。
  秦问还没敲定,又立刻联繫上董家,是为了攀附济城豪门,给林家找更稳的靠山。
  她的感受、她的意愿、她刚破碎的婚姻、她心里的委屈与不甘……
  在林家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巨大的荒谬与心寒,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站在病床前,浑身微微发抖。
  而林振海还在自顾自地说著,盘算著两家见面的时间,规划著名联姻后的好处,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你董叔叔已经答应了,说只要你点头,立刻就给兴荣注资,还能把济城三个大项目交给咱们……”
  “爸!”
  林晚晴突然猛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董家的独子?”
  “对啊,独子,董家所有家產以后都是他的,你嫁过去直接当少奶奶,享不尽的福……”
  林晚晴笑了,笑得悽厉又绝望,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
  “爸!你不会忘了吧?董家的独子,今年快三十岁了,心智只有几岁小孩,生活不能自理,连话都说不完整!你让我……让我去跟他相亲?!”
  “让我嫁给他?!”
  “嫁给一个唐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