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战!凡体碾四极
  矿岩城北门外,赤红戈壁。
  李仙出城不过三十里。
  前方出现六道身影,將他拦在当中。
  四名五行宫弟子。
  赵锐赫然在列,胸口缠厚厚绷带,满脸狰狞。
  两名灰袍老者立於高空,气息如山岳压顶。
  道宫五重天,圆满。
  “就是他。”赵锐指著李仙,声音因仇恨变了调,“杀了他!古虫源和异种源全在他身上!”
  灰袍长老掐诀探出神识。
  扫过李仙全身,嗤笑一声:
  “道宫二重天?赵锐,就这?你们四个加起来打不过一个道宫二重天?”
  “宋长老,这小子藏了手段——”
  “废话少说。”另一名长老直接翻掌,五色灵光匯聚掌心,“交出所有源石,断一臂,然后滚。”
  李仙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风从北边来,裹著沙粒。
  “赶路呢,別挡道。”
  “找死!”
  宋长老率先出手。
  五色光化作匹练,裹挟道宫五重天的全部修为,劈向李仙头顶。
  李仙抬手。
  双掌合拢,缓缓拉开。
  一轮十丈宽烈阳在掌心之间膨胀成形。
  大日印。
  改修《西皇经》后,心之神藏中琉璃赤金的帝道神力灌注其中,大日印威能愈发恐怖。
  赤金光焰將天空照成白昼。
  宋长老瞳孔剧缩,本能想要撤退——烈阳却轰然砸下。
  “轰!!!”
  方圆数丈的戈壁熔化。
  沙石化作滚烫赤红岩浆流淌。
  宋长老的五色光在烈阳面前如纸糊般崩溃。
  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金色火焰吞没,化作飞灰。
  一招。
  道宫五重天圆满,一招,秒杀。
  赵锐几人呆若木鸡。
  灰袍长老浑身汗毛炸起,二话不说,抓起赵锐就跑。
  四名弟子见状,疯了似的往四个方向逃窜。
  李仙收掌,抬起右手食指。
  乱星指。
  指尖一点寒芒亮起,如深夜中最冷的一颗星。
  “嗤。”
  星芒射出。
  划过百丈长空,精准洞穿赵锐后心。
  赵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碗口大的窟窿,张了张嘴,栽落地面。
  第二指。
  第三指。
  第四指。
  四声闷响,如四颗流星落地。
  四名五行宫弟子胸口各有一个透明的贯穿伤,星辉在伤口边缘缓缓消散。
  隔空取命,指指毙杀。
  李仙走到最近一具尸体旁,翻看他信息,了解所谓的背后势力。
  三息后,他收手。
  五行宫,仙台二重天的门主,名为宫无恆。门中仙台大能数人,底蕴不算雄厚,北域大教中排名靠后。
  与姜家有些齟齬,与万劫教交好。
  杀了也就杀了。
  心中有底。
  李仙转身,向北追去。
  ……
  两百里外。
  灰袍长老拼了老命催动遁速。
  却在风蚀石柱前被一道身影截住去路。
  李仙站在石柱顶端,居高临下,气度卓然。
  长老停住,面色灰白,强撑气势:
  “你……你是哪家圣地的圣子?以你的手段,不可能是散修!大教之间有规矩,你杀我五行宫弟子,就不怕引来宗门问罪?”
  “散修。”李仙语气平淡。
  长老愣了一瞬,旋即冷笑:
  “散修?好,好!那你更该退!我五行宫门主宫无恆,仙台二重天大能,你一个道宫二重天的散修——”
  “废话太多。”
  长老面皮一抽。
  他知道跑不掉了。
  一咬牙,双手掐出复杂法印,口中发出刺耳啸音。
  道宫五重天的神力疯狂燃烧,五座模糊神祇虚影在身后浮现——青龙將、白虎卒、朱雀使、玄武卫、麒麟帅。
  召五方神祇,五行宫的镇派绝技。
  五行宫属於北域大教,道宫秘境时便能召唤五方神祇,威能足以镇杀同阶。
  灰袍长老老年打磨出半禁,五座神祇稍稍凝实,勉强叫板四极。
  “给我死!”
  长老嘶吼,五方神祇齐齐扑向李仙。
  李仙从石柱顶跃下。
  收敛一切法力,只以肉身之力运转。
  右拳抬起,缓缓握紧。
  关节“咔咔”作响,气血在经脉中轰鸣,如九天大河奔涌。
  小六道轮迴拳。
  一拳递出——
  拳锋前方,六口模糊的黑洞轮廓浮现,吞噬光线,碾碎空气,发出刺耳轰鸣。
  青龙將首当其衝,在黑洞面前连半息都撑不住,如泥塑一般崩碎。
  白虎卒、朱雀使紧隨其后,被拳风碾成齏粉。
  玄武卫龟甲裂开。
  麒麟帅虚影最为凝实,多撑了一个呼吸——然后爆碎。
  五方神祇,尽数湮灭。
  拳势不减,余波轰在长老胸口。
  没有飞退的戏码。
  长老身体从胸腔中央开始向外扩散式碎裂,如同一块被重锤击中的陶俑,碎屑四溅,骨肉混著道袍碎片在空中短暂停滯,然后被拳风捲成一团灰尘,洒落戈壁。
  肃杀的风颳过战场,捲起细沙。
  李仙收拳。
  他低头看了看,拳麵皮肤龟裂,有鲜血渗出。
  纯粹肉身打出六道轮迴拳,反噬不小。凡体的短板还是太明显。
  他从苦海中取出一滴神泉水,落在拳面上,伤口开始癒合。
  赶路。
  刚转身,虚空忽然撕裂。
  一只枯瘦大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张开,直抓李仙天灵盖。
  速度极快。
  李仙运转金莲身法,侧身避过,接连暴退三百丈。
  裂缝中走出一人。
  乾瘦,黝黑,乱髮披肩,穿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原色的袍子。
  左耳缺了半只,右眼上方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腰间掛著八件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兵器,叮叮噹噹作响。
  气息——四极一重天。
  “別紧张,道友。”乾瘦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在下孤风,散修。刚才远远观战,看道友肉身如此霸道,忍不住手痒。”
  他拍了拍腰间兵器,嘆了口气:
  “散修嘛,你懂的。没资源,没功法,没靠山。道宫五重天卡了七十年,最后当了劫修才突破四极。今天遇见道友,身上又有这么多好东西……”
  他伸出一只手,搓了搓手指。
  “化个缘?交个朋友?”
  李仙看著他,没有说话。
  四极一重天。比我高四个小境界。但我同修《道经》与《西皇经》,四禁战力已经成型。
  可以打。
  “滚。”
  孤风眯起眼,笑意不减:
  “道友,我给脸了。”
  话音未落,他拔出腰间一柄漆黑短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斩向李仙眉心。
  四极一重天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刀中燃烧。
  虚空都被斩出丈长的裂痕。
  李仙双目一厉。
  残缺斗字秘运转!
  他不退反进。
  双臂张开剎那,背后凭空浮现两翼赤金虚影——形似朱雀振翅。
  “嗡!”
  双翅合拢,將孤风黑刀夹在中间。
  刀身剧烈颤抖,裂纹从刀尖蔓延至刀柄——“咔嚓”碎成两截。
  孤风瞳孔剧缩。
  他没有犹豫,左手、右手同时拔刀,腰间八件兵器轮番祭出。
  剑、枪、锤、鞭、鉤,像暴风雨般砸向李仙。
  每一件兵器都蕴含四极一重天的全力一击。
  李仙被逼得连连后退,朱雀神翅在密集攻势下不断碎裂又重组,周身衣袍被刀风削得粉碎,左臂、肩胛、腰侧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变。
  冷静,精確,像一台运算中的机器。
  第六件兵器——碎。
  第七件——碎。
  第八件——碎。
  朱雀神翅將最后一柄长枪绞碎瞬间,孤风手中已空无一物。
  “你——”
  李仙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观摩朱雀不死药得到的法,藉助残缺斗字秘演化,威能神异到不可思议。
  朱雀振翅,赤金神翅暴涌而出,足有十丈长,带著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动乱天地。
  横扫!
  朱雀翅斩中孤风腰际,四极一重天的护体神光如同薄纸,直接被撕碎。
  他整个人的身体从腰部折断,上半身与下半身朝两个方向飞出,在空中化作漫天灰烬,连一滴血都没落下。
  风停了。
  李仙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浑身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四极一重天……勉强能杀,代价不小。
  他取出三滴荒古神泉水吞服,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
  站起来,拍掉袍上的灰尘和血渍,李仙迈步,朝远方走去。
  身后戈壁上,孤风的灰烬被风捲起,无声消散。
  没人知道,今天这片荒野中,一个道宫二重天的凡体散修,杀了两名道宫五重天长老,又轰碎了一个四极一重天的劫修。
  但很快又会有人知道。
  因为矿岩城外的赤红戈壁上,那个被大日印熔出的百丈深坑,还在冒著滚烫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