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狐狸起疑,第三步换人送毒饵
  啪!
  陆衍把手机扔上桌面。
  苏輓歌叼著塑料吸管,脚尖轻晃,顺著桌沿滑下来。
  “搞定了?”
  “搞定了。”
  她拔出吸管,红指甲敲了下杯壁。
  “那你这三步棋的第一步,我明天开始铺。”
  他抬眼。
  “后天。”
  “为什么?”
  “今天太晚。明天一早你先去找方总碰头。投诉函的措辞和附件材料提前过一遍,別让商会挑出程序毛病打回来。”
  她靠著桌沿,双臂环抱。
  “方胖子那个暴脾气,让他配合文字工作,比让他上刀山还难。”
  “所以你去。”
  陆衍起身,桌上那张白纸对摺,塞进抽屉。
  “你去他能听进去。换別人,他骂著骂著就跑题了。”
  苏輓歌笑出声。
  “行吧,我去哄你的人。”
  她绕到他身后,手指搭上西装宽阔的肩膀,捏了两下。
  “舆论这条线,我明天让团队备素材,后天统一放出去。”
  “渠道分散,时间同步,信源模糊。”
  “教我做事?”
  她指尖滑过他后颈。
  “小弟弟,姐姐在传媒行业混了七年,这点活儿还用你教?”
  他偏头避开。
  “我怕你火力太猛,直接把秦家大名掛上去。”
  “放心,我比你懂拿捏火候。”
  她收回手,拎起沙发上的包。
  “走了。明天一早我去找方总。有消息隨时打电话。”
  “好。”
  她走到门口,停步回头。
  “李总那边,铜钱什么时候给他?”
  “明天约他来工作室,当面换手串上的隔片。”
  “行。”
  咔噠!
  门合上。
  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陆衍坐回椅子里,抽屉底层翻出传承笔记,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
  引气阵导引纹图样占了大半页纸。
  线条极细,走向繁复。
  他摸出一枚铜钱,檯灯下翻转两圈。
  大小和李总手串上的铜质隔片完全一致,顏色分毫不差。
  笔筒里抽出最细的刻刀,指腹摁住铜钱边缘。
  邪瞳开启。
  金纹在眼底流转。
  视线直接扎进铜钱內部纤维。
  刻刀落下。
  刀尖极轻极慢地游走。
  窗外路灯投进橘色光影,铺了半张桌面。
  他定在原处,只有握刀的右手在毫米级別移动。
  这道纹路必须跟环境气场完全融合。
  不能主动释放能量,不能產生异常波动。
  它得像石头丟进水里,沉到底就不动。
  直到秦万象在老宅里动手的那一刻,水面才会泛起涟漪。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铜钱底面多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纹路。
  他闭眼,切断邪瞳。
  噹啷!
  刻刀搁下。
  他把铜钱装进小布袋,塞进西装內袋。
  嗡!
  手机屏幕亮起。
  苏輓歌发来微信。
  “到家了,別熬太晚。”
  他回了个字。
  “好。”
  关灯锁门,转身走进夜色。
  次日天刚亮,苏輓歌直奔方总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语音发来。
  “搞定了。方胖子一听要告秦天佑,比过年还高兴。当场让法务列印投诉函,签名按手印一气呵成。附件材料我帮他理了一遍,照片证词全齐,下午递交商会。”
  陆衍坐在工作室里。
  面前搁著李总的沉香木手串。
  隔片换好了。
  那枚刻了导引纹的铜钱嵌在第七颗和第八颗佛珠之间。
  顏色纹理和其他隔片毫无二致。
  下午两点,李总推门进来取手串。
  “就这?”
  他把手串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举到眼前端详。
  “看不出名堂啊。”
  “看不出来才对。”
  陆衍把茶杯推过去。
  “李总,进了秦家之后什么都不用做,正常表现。让秦万象看风水,他问什么答什么,別露马脚。”
  “手串呢?需要往哪放?”
  “不需要放。戴在手腕上就行。”
  他直视对方。
  “但有一点。离开前找个理由,把手串上的一颗隔片摘下来,留在秦家。”
  李总皱起眉头。
  “怎么留?”
  “掉桌上,掉沙发缝里,都行。別刻意。就当是无意间脱落的。”
  他点点头。
  “明白了。什么时候去?”
  “明天联繫秦万象,约后天上门。越快越好。”
  “行。”
  他起身,端起茶杯一口闷干。
  “小陆,你放心。这事我办利索。”
  “谢李总。”
  “別谢。”
  对方大手一摆。
  “上次晚宴你说我心臟有问题,我半信半疑,回去一查差点没回来。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拍了拍陆衍肩膀,拎起车钥匙出门。
  放风日。
  陆衍一早坐在工作室,手机搁在桌面。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铃声响起。
  苏輓歌。
  “放了。”
  “几个渠道?”
  “五个。三个本地生活號,一个商业资讯號,一个匿名论坛。標题各不一样,但看完都能猜到是谁。”
  他点开手机翻看。
  第一条,临海商圈內幕,某风水世家被曝长期使用禁术害人。
  第二条,知情人士爆料,多位本地企业家疑似遭风水师下黑手。
  第三条,你还敢找风水师看风水吗,可怕的行业黑幕。
  推文全写得含糊其辞。
  不点名,不指证,没半点实质证据。
  但评论区炸了。
  最高赞评论只有几个字:是不是秦家。
  底下跟了两百多个赞。
  他按灭屏幕。
  “投诉函呢?”
  “下午三点方总亲自送去商会。”
  “好。”
  “还要我做什么?”
  “等。”
  电话那头笑了。
  “等秦家自己跳?”
  “对。”
  通话切断。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窗外阳光正好。
  老城区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晃动。
  下午一点半。
  李总来电。
  “小陆,约上了。秦万象让我后天下午三点去他那儿。”
  陆衍坐直身体。
  “他怎么说?”
  “说李总客气了,隨时欢迎。听不出什么毛病。”
  “问没问你为什么不找我?”
  “问了。我按你教的答,说年轻人看病行,看宅运还得找老前辈。他笑了两声,没多说。”
  他手指轻叩桌面。
  “后天下午三点,別迟到。”
  “放心。”
  “注意一点。他可能会试探你跟我的关係。不管怎么问,你就说论坛上的事你两边都不站。”
  “明白。”
  掛断。
  手机搁回桌面。
  下午三点二十分。
  苏輓歌发来微信。
  “方总投诉函已递交。商会秘书长当场看完,脸色难看极了,说会儘快处理。”
  三点四十五分。
  嗡!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龙叔。
  “兄弟。”
  “龙叔。”
  “刚才临海商会的秘书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龙叔嗓音沙哑,透著几分笑意。
  “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网上那些风水禁术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龙叔停住。
  “然后他又问,方总那个投诉函的事我知不知道。”
  “您还是说不知道?”
  “对。”
  龙叔哼了一声。
  “但我补了一句。秦天佑在论坛上埋铜钱那天,我有朋友在场,亲眼看见的。”
  陆衍笑了。
  “您这句话一出,商会就不敢压了。”
  “我知道。所以才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杯盖磕碰瓷器的脆响。
  “兄弟,你那三步棋走到哪了?”
  “第一步第二步今天同时落地。第三步后天执行。”
  “好。”
  龙叔吐出一口浊气。
  “我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
  他起身走到窗边。
  风卷著梧桐叶哗哗作响。
  投石已入水。
  涟漪正扩散。
  就看秦家怎么接招。
  晚上七点。
  铃声突响。
  不是苏輓歌,不是龙叔,不是李总。
  號码陌生。
  他滑开接听。
  “请问是陆先生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著客套和官腔。
  “我是。”
  “陆先生您好。我是临海商会的赵秘书长。”
  他靠著窗框,没动。
  “赵秘书长,什么事?”
  “今天商会收到一份关於秦天佑先生的投诉函。考虑到您是当事人之一,我想跟您確认一下情况。”
  “投诉函是方总提交的。跟我无关。”
  “明白明白。”
  赵秘书长语速加快。
  “但投诉函里提到的论坛事件,您也在场对吧?”
  “在场。三百多人全在。”
  那头没声了。
  “陆先生,您觉得这件事私下调解是不是更合適一点?毕竟秦家在临海商圈也是有头有脸的。”
  “赵秘书长。”
  他直接打断。
  “投诉函是方总依照正规程序提交的。处理方式是商会內部事务,我不参与。但如果商会选择压下去不处理。”
  他停住。
  “方总会怎么闹,您比我清楚。”
  听筒里只剩呼吸声。
  没动静。
  “陆先生说得是。我这边会按程序推进。打扰了。”
  “嘟嘟嘟。”
  他把手机搁回桌面。
  赵秘书长这通电话,底牌全露了。
  他肯定已经跟秦万象通过气。
  秦万象让他来探口风。
  试探陆衍是不是推手。
  试探这件事还有没有余地。
  手机屏幕亮起。
  苏輓歌发来微信。
  一张截图。
  本地商圈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转发了禁术帖子,底下跟了十几条消息。
  “听说方总今天去商会告秦天佑了。”
  “真的假的。论坛那天的事。”
  “秦家最近口碑是不太行,我上周想找他们看店面选址都犹豫了。”
  苏輓歌在截图下发来文字:“效果极好。明天还有一波。”
  他回了两个字:“继续。”
  次日下午。
  陆衍送走两个常规客户,赶回工作室已是四点。
  桌上手机亮著。
  四条未读。
  第一条,苏輓歌发来:“第二波放了。这次是两个財经號转发,配了现场图。评论区直接点名秦家。”
  第二条,秦天佑有反应了。他下午在朋友圈发了八个字:“清者自清不屑回应。”
  第三条,然后被人截图发到群里,底下刷屏四个字:“心虚了。”
  第四条,方总发来的语音。
  点开。
  方总嗓门极大。
  “小陆。爽。今天秦天佑给我打电话,让我撤投诉函。说什么论坛上的事是误会,愿意当面解释加退款。”
  “我说你他妈退了八十万就想把这事抹了?门都没有。哈哈哈哈。”
  “他气得直喘。”
  语音断掉。
  他盯著屏幕。
  秦天佑慌了。
  两天时间,舆论加投诉双管齐下,秦家防线崩了。
  但真正慌的不是秦天佑。
  是秦万象。
  晚上八点。
  他正准备锁门离开。
  铃声突响。
  李总。
  “小陆,出了个情况。”
  他手指扣在门锁上,定住。
  “什么情况?”
  “秦万象刚才亲自给我回了个电话。”
  “怎么说?”
  “说明天不用去了。”
  陆衍目光发冷。
  “原话怎么说的?”
  “说最近外面风言风语,怕我去他那儿坐坐被人说閒话。让改天再说。”
  他手掌撑住门框。
  秦万象起疑了。
  舆论和投诉同时爆发,紧接著李总就主动上门。
  时机太巧。
  秦万象闻到味了。
  “李总,別急。”
  “我不急。但他不让我进门,你的铜钱送不进去啊。”
  他眼神发狠。
  “您先別回他。给我半小时。”
  “行。我等你。”
  通话切断。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右手拇指搓著手机壳裂纹。
  秦万象拒绝李总上门。
  第三步棋被堵死了。
  他转身推开工作室大门。
  啪!
  重新按亮顶灯。
  坐回桌前。
  白纸摊开。
  秦万象怕什么?
  怕这节骨眼上有人藉口上门刺探情报。
  把时间点错开?
  不行,期限已过五天,没时间耗。
  换人去?
  更不行,临时换人肯定暴露。
  他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秦万象拒绝的理由,是怕被人说閒话。
  那如果李总去找他,不是为了看风水。
  而是为了给他送台阶呢?
  他拿起手机拨回去。
  “李总。”
  “说。”
  “您现在给秦万象回电话。就说您听说了商会投诉的事。作为老客户,想当面劝劝他,主动跟方总和解。”
  听筒里没声了。
  “你是让我当好人?”
  “对。秦万象现在最缺一个和事佬来调解投诉。您主动送上门,他肯定不会拒绝。”
  李总笑了。
  “小陆。你这脑子真够用。”
  “去了之后跟之前一样。找机会把隔片留下。”
  “放心。”
  李总嗓门重新拔高。
  “我现在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