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仿也值钱
  姚安华索性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释然的嫌弃。
  “罢了,既然都是假货,留著也是碍眼。”
  “这些仿品鱼目混珠,放在我的珍藏室里玷污了满室真品气韵,我让人直接清理出去丟掉,省得日后再混淆视线、闹出笑话。”
  说罢,他便打算抬手呼叫佣人,將四件高仿藏品尽数挪走处理。
  “姚先生且慢。”
  陈钧適时开口阻拦。
  “这些物件虽然不是古文物真品,但完全没必要丟弃,每一件都有不低的市场价值,拿到古玩市场或是小型拍卖会,绝对不愁销路。”
  姚安华微微一怔,面露诧异:“哦?这些都是假货,还能值钱?”
  “我倒是只知真品有价,从未听说高仿贗品也能登堂拍卖。”
  除了一些古描摹刻本,现在的高仿品,也值钱?
  在普通人的固有认知里,古玩贗品便是一文不值的残次品。
  顶多只剩些许工艺成本,根本算不上藏品。
  章存古看著老友,呵呵一笑。
  “这是自然,普通粗製滥造的地摊仿品自然分文不值,但你这四件,皆是现代仿古工艺的顶尖水准,属於高仿精品,本身价值极高。”
  “先说这幅唐寅《秋山归渡图》,算是顶级高仿字画,现在价值也有二三十万。”
  “它用的是正宗明代藏经老纸,装裱是传统古法工艺,墨料也是高端定製仿古松烟墨,唯一瑕疵就是墨色年代不足。”
  “这幅画的临摹笔法、构图意境、气韵格局,都是当代书画名家倾力復刻,完全达到艺术品级別。”
  “对於普通书画爱好者、居家软装陈设、小眾藏家练手而言,是绝佳选择,三十万左右的市场估值名副其实,拍卖场上轻鬆成交。”
  紧接著,他指向那枚战汉龙凤玉佩:“这枚战汉羊脂白玉龙凤佩顶级高仿品,核心贵在玉料!”
  “整器是完整顶级和田羊脂老籽料,还是出土战汉残玉改料重雕,玉质、玉皮、原生沁色都是千年古物,仅仅雕工是现代新工。”
  “千万级的估值,大半都贵在这独一无二的顶级玉料,就算剥离仿古名头,单论玉石本身,就是千万级的高端藏品。”
  “高端玉玩圈子里,老料新工的精品,向来是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姚安华表情恍然。
  章存古又道。
  “至於这尊明代紫檀木释迦摩尼小坐像高仿品,木料是稀缺的明代拆房老紫檀,纹理、密度、油性都是顶级水准,只是器型为现代復刻。”
  “老紫檀木料本就寸木寸金,加上名家手工雕琢,七八十万的工艺与木料价值,半点不虚。”
  陈钧点头,这比透视眼估的价还高一点。
  “最后这件宋代汝窑青釉撇口小盏高端高仿品,是国內顶尖汝窑非遗大师復刻之作。”
  “釉色、开片、器型无限趋近宋汝官窑,採用传统矿物釉料、古法柴窑烧制,除了胎土年代不符,工艺已是当代天花板。”
  “很多茶文化爱好者、瓷玩藏家,专门收藏顶级仿古官窑精品,这个价位完全是市场公认行情。”
  章存古一番讲解,姚安华恍然大悟。
  “原来顶尖高仿精品已经脱离假货糟粕的范畴了啊!”
  “既然它们还有价值,外表又很难看出破绽,有独立的收藏和流通价值,丟掉的確太过可惜了。”
  姚安华爽朗一笑,彻底放下执念。
  “既然如此,那我便重新归档留存,单独开闢一格展柜收纳这些高仿精品,也算收藏路上的特殊纪念,日后也好时时警醒自己,收藏一道永无止境,不可自负自大。”
  说罢,他细心將四件高仿藏品重新摆放,妥善收好。
  处理完所有藏品甄別事宜,藏宝室內的氛围彻底轻鬆下来。
  姚安华抬手看了眼时间,笑著开口邀约:“不知不觉已近正午,耽误二位一上午时间,辛苦万分。”
  “我让管家备好了家常午宴,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请章老哥、陈钧小友赏光,留下来用顿午饭。”
  章存古与姚安华相交数十年,素来隨意,当即笑著应下。
  “那我们便不客气,叨扰老姚你一顿好酒好菜!”
  陈钧也微微頷首,礼貌道谢:“多谢姚先生盛情款待。”
  “哈哈哈,客气什么!能得二位贵客登门,是我姚府的荣幸!”
  姚安华心情大好,率先迈步引路。
  三人一同转身,缓缓走出藏宝室。
  等重新合上那扇价值不菲的紫檀大门,掛上锁,三人沿著楼梯缓步下楼,返回一楼宽敞奢华的客厅。
  刚落座,姚安华便对著一旁待命的佣人吩咐道:“立刻上最好的雨前龙井,再把后厨备好的精致茶点、鲜果摆盘端上来。”
  “是,先生!”
  佣人躬身应声,动作麻利地退下。
  片刻间,清香四溢的顶级龙井,琳琅精致的港式茶点,还有空运而来的时令鲜果尽数摆上实木长桌。
  茶香裊裊,点心精致,客厅內氛围閒適融洽。
  三人围坐閒谈,从古今古玩的收藏趣事,聊到圈內行业规矩,再谈及各类珍玩的鑑別诀窍,相谈甚欢。
  可这份閒適融洽,没持续片刻,便被一道急促又带著戾气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爸!你快给我抓住他!”
  一道愤怒张扬的少年吼声骤然从玄关炸响。
  只见姚家少爷姚俊豪怒气冲冲地衝进客厅。
  他身上的伤不算严重,经过家庭医生医治,已经行动自如,脸上被扇巴掌的痕跡也淡得快消失了。
  此时他满脸愤怒地看著陈钧,眼力满是戾气。
  他衝到姚安华面前,指著陈钧,咬牙切齿地怒声道:“就是这个傢伙,竟然敢当眾羞辱我,让我顏面尽失!”
  “爸,你怎么还把他往家里领,甚至不把他抓起来?”
  “反正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帮我狠狠教训他,给我出气!”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閒適的氛围骤然凝固。
  姚俊豪自幼被姚安华宠得无法无天,囂张跋扈、紈絝成性。
  他的名头,在整个双庆市的豪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蛮横。
  以往他在外惹事受气,回来告知姚安华,父亲纵然严苛,也多半会护著自家儿子,帮他出头撑腰。
  是以,他此刻也肆无忌惮地叫囂发难,篤定父亲一定会帮自己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