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在楼上思念,他在楼下仰望
  “你——”
  陆夫人直接惊住了。
  孟知微此刻谁都不想见,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著。
  “都给我滚出去。”
  她稍微用了点劲,白皙的脖颈瞬间溢出一行血水。
  “知微,你冷静点,別做啥事。”
  慕雅欣是妒忌孟知微,可她並不想害她性命。
  况且孟知微今日若死了,她只怕要受牵连,这辈子都要被陆景驍记恨。
  “你竟敢——”陆夫人哆嗦著嘴唇,条件反射地又要开口指责她不孝。
  “岑姨,我们出去。”
  怕真的要出人命,不给陆夫人继续和孟知微爭执的机会,慕雅欣上前抱住陆夫人,意图將她拽出去。
  “微宝,你这是做什么?”
  病房门口,看到病房里这一幕的陆景驍急忙赶了进来。
  还没等他衝到孟知微面前,就遭到了孟知微厌恶的驱逐,“滚出去!”
  因为用力吼他,导致脖子皮肤紧绷,血流顿时越冒越涌。
  陆景驍嚇得不敢再逗留。
  “你別激动,我走。”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所有人离开视野,孟知微就立刻放下了脖子上的刀子。
  她並不是真的想要寻死。
  她只是受够了陆夫人喋喋不休的指责。
  陆景驍出去后第一时间去了护士站。
  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著靠坐在床头,任由脖颈伤口淌血,神色麻木好似行尸走肉的孟知微,护士心口不禁揪了下。
  有些人看似还活著,实际和死了没啥区別。
  她在孟知微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该有的生气。
  快步上前给孟知微伤口消毒了一下,用医用无菌止血贴贴住伤口,然后叮嘱她:“別用手抠伤口,也別碰水。”
  孟知微听到了护士的嘱咐,但她没有力气回答对方。
  护士看出了她的心累,倒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復自己。
  说了句明天她再来给她伤口消毒一下重新包扎就走了。
  护士刚出去,陆景驍就朝她走来,“她伤得怎么样?”
  护士回答,“一点皮外伤。”
  陆景驍闻言,心里驀地鬆了口气。
  护士还有事要去忙,就没有和陆景驍多聊。
  知道孟知微没事后,陆景驍这才有心情去追问慕雅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雅欣告诉陆景驍,“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害得知微入院,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我来给知微道歉,不过知微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她没有搭理我,还把我甩开了。”
  完了,她又忙解释说,“知微她是无心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才跌倒的,这事我也和岑姨说了,可岑姨不知为什么,硬是觉得知微是故意推的我,一直在训斥她,然后知微就——”
  说著,她还责怪起了自己,“都怪我,我为什么没站稳,让岑姨误会知微。”
  听完慕雅欣的讲述,陆景驍眉头蹙成一团。
  见慕雅欣脸上满是自责,他开解道,“行了,这事是岑姨太偏激,和你没太大关係,你不用太自责。”
  “可是——”
  慕雅欣还想说点什么,陆景驍打断她,“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慕雅欣,“……”
  *
  黄昏时分,用过晚餐后,孟知微让护工推她出去露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正巧陆景驍过来探视,看到她在露台那,便朝她走了过来。
  看著坐在轮椅上吹著夜风的孟知微,陆景驍走到她身旁,“今天的事情,我都听雅欣说了。”
  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他道,“我知道岑姨伤你和她说的话有些干係,但她並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她是无心的。你今天不该迁怒她。”
  “你这是在替你的妻子向我討公道?”
  原本孟知微不想搭理他的,但他说的话实在让她忍不住想要回懟。
  陆景驍扭头垂视轮椅上的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来给你道歉,你没必要伤人。”
  “没必要伤人。”孟知微真心觉得讽刺。
  那个一直挡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的青年,如今也成了风雨里的一员。
  “所以你也觉得我推她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成了这么不堪的人?
  “也许你当时只是无心迁怒。”
  陆景驍说。
  “无心迁怒。”
  孟知微低低笑了声,却没有再辩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孟知微扭头对不远处坐著的护工喊道,“推我回去吧。”
  护工立即过来推她离开。
  陆景驍下意识就要跟上。
  孟知微有所察觉,立即喝止了他,“你再缠著我,我就不只推她那么简单了。”
  陆景驍当即停下脚步。
  孟知微见此,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
  实在受够了这些人,孟知微当晚就和护士说了,早上她要出院的事情。
  翌日天刚亮,孟知微就出院去了城中村老屋。
  她去的路上,去超市买了点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这个许久没人居住的老屋最终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楼上男友过去居住的臥室被孟知微翻了新。
  弄了一上午,孟知微这才把清冷的家变得稍微有点人气。
  躺在新铺好床单的单人床上,孟知微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曾经,她有个很幸福的家。
  她有一对特別爱她的父母。
  可是八岁那年,因为她贪吃,她的爸爸死了,妈妈从此变了模样。
  十三岁那年,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新的家,即便那个家里,只有继兄最在意她。
  但那个家,也因为她十八岁时,和继兄相恋而破灭。
  二十一岁那年。
  她在国外的小家迎来了新的家人。
  她以为,这一次,幸福总该会长久了。
  可不过三年时间,幸福就又离她而去了。
  她这一生拥有过许多次幸福,却总不长久。
  將手机拿起来,打开加密相册,孟知微反反覆覆地摩挲男人俊酷的面庞。
  “昨天,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喃喃自语逐渐变得哽咽,“为什么他不是你……”
  风轻轻吹起窗口的纱帘。
  楼下水泥小道上。
  英俊冷酷的男人不知何时佇立在那。
  此刻他下巴微抬,正仰著窗口那块被风吹拂的轻轻晃动的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