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目
  秦淑容没说话,心乱得很,原本认定儿子有错,可如今慈母心下,一时没了判断。
  “明大人还亲口跟万宝珠说,若对明哥哥不满,儘管处置,任何事情由他担著。”
  秦淑容听后眉心一锁。
  什么叫任由万宝珠处置?
  那是她的儿子啊,明阳作为叔父,对侄子略加教训就是,如何也不能说出任由处置这种话,將兄嫂置於何地?
  “明大人如此袒护万宝珠,万宝珠还有什么不敢的,能这般作践明哥哥,还不是有明大人托底。”
  贴身嬤嬤也不忿,秦淑容更是捏著眉心,沉默许久。
  不得不说,兰芷的话確实让她对明阳万宝珠有了看法。
  虽说与万宝珠有几分交情,可如何能抵得过亲生儿子。
  至於明阳,终究也只是叔父而已,更別说与明晟兄弟感情淡薄。
  秦淑容在想,是否是她太过信任这位小叔,才给了对方肆意打骂儿子机会。
  再看向眼圈通红的兰芷,她是不喜这姑娘,可在明澈身上,二人总是一条心。
  “罢了,这件事不再提。”
  兰芷刚要鬆口气,却听秦淑容又道:“明阳万宝珠有无过错,姑且不论,你的问题也不小。”
  兰芷鬆懈的精神登时又紧绷。
  “私下照顾澈儿便罢,可外出公务你为何要追去,面对危险,方寸大乱,全无大家风范。”
  秦淑容相信,哪怕明阳万宝珠有错,可兰芷也未好到哪去。
  “你要吸取此次教训,修善自身。”
  没心思再多言,吩咐人將备好的礼物取来,赠予兰芷。
  当著长辈面,兰芷不好拆开,道谢后告退离去。
  待上了马车,她迫不及待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竟是几本书。
  “女诫女训?”
  兰芷咬牙切齿,秦淑容分明在指责她未修好女德。
  兰芷走后,贴身嬤嬤来到秦淑容跟前,奉上茶水。
  “方才兰芷所言,你如何看?”
  嬤嬤听了细想片刻,道:“这兰芷小姐確实不成体统,不合世家女子规范,可她有几句话说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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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爷喜欢万宝珠,再清楚不过,为给美人出气责打咱们公子,也是事实。”
  “七爷他……是有些过分。”
  嬤嬤顿了顿,接著道:“说来老爷早就叮嘱过夫人,莫同七爷太过亲近,到底那是同老爷爭过爵位的人。”
  最后一句,嬤嬤加重语气。
  “夫人心善重感情,將七爷当做自己人看,可依老奴说,老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终究比我们了解七爷。”
  秦淑容点点头,“万宝珠呢?你觉她这个人怎样?”
  嬤嬤笑了笑,“从外表看,是个伶俐討喜的女孩子,可有道是人心隔肚皮,一个有状元之才的女子,又怎会是简单之辈,老奴说不好。”
  秦淑容凝神沉思,兰芷的话,的確在她心中埋下怀疑种子。
  明澈被其父一通教说,罚跪祠堂,明澈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明晟从祠堂出来,经过花园时,正好遇到明阳。
  两人擦肩而过,明阳向兄长问好,明晟没回应,闷了许久才道:“我同七弟说过的话,七弟好像没放心上。”
  “不知兄长是指何事?”
  明晟重重一嘆,脸色低沉,“澈儿年少轻狂,大意轻敌,自有他的不是,可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在,要打要骂,自会处置。”
  “哪怕他连累了七弟喜欢的人,七弟心中有气,也可同我说,我绝不徇私,再怎样也不该做叔父的出手教训。”
  明阳轻笑,笑意带著凉薄,“兄长认为我责打澈儿,是为万宝珠出气?”
  “难道不是吗?”明晟反问。
  “兄长也是领兵打过仗的人,主帅指挥有误,连累兵士性命,不该责罚吗?”
  似知道明阳要说这个,明晟幽幽一笑,“听上去倒是有理。”
  “可七弟捫心自问,你到底是为大义,还是为私情,敢说这里面没半点私心?”
  明晟言语疏离,带著审讯之气,明阳也不迴避,坦然道:“公心有,私心也有。”
  印证猜测,明晟鼻腔一哼,看明阳目光怨气更浓,“一个外人,也值得七弟为她痛打子侄,七弟真是好样的。”
  最后三字,几乎从牙缝挤出。
  外人?
  明阳微微挑眉,那可不是外人,是他妻子。
  妻子两字划过,像被绒羽扫过心尖,又轻又软,明阳不自觉勾唇浅笑。
  明晟看在眼里,铁青著脸离去。
  秦淑容正在房间出神,就见丈夫带著一身怒气归来。
  “老爷怎么了?可是澈儿不服管教?”
  明晟在紫檀椅上坐下,僕从奉上的茶盏被他挥手屏退。
  “澈儿倒是乖顺,主动承认过错。”
  “惹我动怒的另有其人。”
  待听说是明阳,秦淑容心中警惕,“到底怎么回事?”
  “他承认喜欢万宝珠,也承认责打澈儿乃私心作祟。”
  秦淑容怔了怔,与嬤嬤对视一眼,目光分明在说果真如此。
  胸中怒气久久不散,明晟看向秦淑容,“亏得你动不动明阳是我唯一同胞。”
  “每每他与母亲置气,你总帮著说话,现在看到了,人家对你儿子不留情面,对你我不顾体面,根本没拿我们当一家人。”
  这一次被数落,秦淑容没再反驳,像承认了自己过错。
  明晟走后,她唉声嘆息。
  “夫人,您准备送给万宝珠的赔礼,今日是否还送出?”
  秦淑容听闻眼神一暗,沉吟片刻后道:“澈儿连累她受伤,我原该替儿子赔礼,可既明阳已责打澈儿为她出气,这笔帐也清了。”
  嬤嬤思虑一瞬,劝道:“夫人,依老奴之见,这礼物还是送出的好,倒並非是向万宝珠致歉,而是堵她嘴。”
  “哦?”秦淑容看向她,“此话怎讲?”
  嬤嬤恭敬道:“公子行事冒进,吃了败仗,万宝珠一旦將实情稟报天子,咱公子怕是前途不保。”
  “可若送了这份礼,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秦淑容却不在意,一声哼笑,“不必,我乃国公夫人,誥命之身,岂会向个小小女子屈膝求好?”
  “且明阳早已覲见,这件事天子兴许已知晓,我又何须多此一举。”
  秦淑容说完,脸色沉了下来,“倘若万宝珠真一点情面不留,我也不介意跟她断绝往来。”
  嬤嬤低头称是,將原已准备好的礼物回归库房。
  明澈回到房间,没一会儿,秦淑容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