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对假千金一见钟情
  且后宅过了大半辈子的她,岂能看不出,那位兰家小姐是个装柔扮弱,依靠男子而活的心机菟丝花。
  她是真不想要这种女子做儿媳。
  “既是长辈定下的婚事,我自也不能做背信弃义退婚之流。”
  “依我意思,以兰家家世,许其侧室之位也不算委屈。”
  “可澈儿却对那女子一见钟情,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秦氏头疼地捏著眉心,“我不过多劝了几句,他就恼了,这不,倔脾气一犯跑去白鹤书院,大半月未归。”
  “几次差人唤他归家,都被他藉口推諉。”
  “你兄长离京公务,眼看就要回来,若知道这孩子又闹脾气,定要动怒。”
  秦氏恳切地看向明阳,“眾兄弟姐妹里唯有七弟与夫君是同胞,澈儿也一向敬重你。”
  “我想请七弟出面,劝澈儿早些回来,莫惹他父亲不快。”
  “我明白了。”明阳应下,“我得空便去寻澈儿。”
  秦氏感激道谢,想了想后又道:“七弟啊,若是方便,可否帮长嫂劝劝澈儿,让他考虑下侧室提议。”
  明阳淡然一笑,“恐有不便。”
  秦氏笑脸一僵,见明阳神色漠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知他是个有主见有脾气的,故识趣不再多言。
  明阳说完便告辞离去。
  於他而言,该帮则帮,不该帮则不多事。
  劝侄子归家就罢,可侄儿高堂尚在,再不济上头还有祖母,婚姻大事如何也不该做叔父的插手。
  且他与兄长明晟之间……感情甚是复杂,兄长未必愿意他对自家事指手画脚。
  回到房间,明阳简单用过晚膳便早早歇了下。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
  起身洗漱完毕,就听到女儿声音在外响起。
  得到允许后明姚轻步走进来,规规矩矩向父亲请安。
  “身体如何了?”
  明姚灿然一笑,直道已无大碍。
  隨后亲昵的挽住父亲胳膊,扬著笑脸道:“父亲,那晚是姚儿不对,不该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
  “姚儿知错了,特地来给您认错。”
  今日的明姚十分乖巧,见她態度诚恳,明阳说教几句后道了句下不为例。
  “是。”
  见父亲不再追究,明姚笑容更甜,又吩咐人將点心摆上桌。
  “这是刚出炉的枣糕,香极了,姚儿想著父亲,便拿给您尝尝。”
  明阳嗯了声,夸她孝顺。
  而后接过女儿递来的点心咬了口,赞了句味道不错。
  “当然好吃了,这可是姨母一大早专门给父亲做的。”
  点心还没咽下,听到这句,明阳喉咙一也,被呛到的人一连咳了几声。
  “父亲慢点吃,不急,这些都是你的。”
  明姚又將碗汤羹端到跟前,“这是姨母做的百合粥。”
  “姨母说父亲动了怒,必定心烦气闷,喝些清热之物好去心火。”
  明阳深吸了口气,清冷眸子透著厌恶,暗道李湘仪到底是住下了。
  自妻子病逝后,母亲极力撮合小侄女嫁过来,两年间,不论他如何回绝,姑侄二人都不受打击。
  若可以他真想分府而住,可高堂尚在,依照礼法晚辈不得令居他处。
  “姨母是担心姚儿,不放心姚儿身体才留下来照顾的。”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不等明阳开口,明姚便主动为李湘仪解释。
  “姨母跟姚儿说了很多,说父亲公务很辛苦,姚儿不该再惹父亲生气,这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让姚儿多多听父亲话,让父亲放心才对。”
  “还让姚儿主动向父亲认错请罪。”
  明姚伸手搂住明阳脖子,小猫似得贴著他。
  “父亲方才也夸姚儿懂事,所以姨母说得很对是吧。”
  “父亲,姨母很好是不是?”
  明阳不语,明姚也不在意,“她又温柔又贤惠,若是姨母能一直在姚儿身边教导,姚儿会越来越懂事。”
  “父亲,您就让姨母给姚儿做母亲好不好。”
  看著女儿期待目光,明阳回了句不好。
  隨即拨开她手,“这些父亲不爱吃,你自己用吧。”
  “父亲骗人!”
  装乖不过片刻的明姚,瞬间暴露刁蛮本性,“您刚才明明还说好吃来著。”
  明阳没再说话,起身径直走出房门,任由明姚在身后叫喊。
  小廝清风將官帽和披风捧来,一路追著主子而去。
  “让人收拾东西,这几日我住府衙。”
  清风连声应下,回望了眼还在院中叫喊的明姚,无奈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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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柳夭得知万宝珠之事,整日心神不寧。
  几次规劝丈夫早些灭口为妥,可都被无情回绝。
  这日,不死心的她再次劝说,又被丈夫赶出书房。
  兰芷正在房间抚琴,就见母亲心事重重走了进来。
  她没停下手中琴弦,沉浸在悦耳旋律中。
  柳夭独坐了半晌,越想越焦虑,耳边琴声犹如蚊蝇般让她烦躁难耐。
  “別弹了,烦死个人!”
  兰芷见状默默嘆了口气,停下手中动作,拿起案上棉布轻轻擦拭琴身。
  “又有什么人惹到母亲了。”
  “劝过您多少次了,莫遇事沉不住气,有失身份。”
  “別怪女儿多嘴,您真该好好修身养性。”
  瞧女儿不慌不忙,閒適姿態,柳夭冷哼,“你要知道是什么事,比我更急。”
  兰芷笑而不语,仍旧擦拭著她的宝贝琴箏。
  待听完柳夭敘说,她双手一顿,像被封住穴道般僵滯不动。
  “母亲是在说笑吗?”
  她挑眉看著生母,眼中五分嘲讽五分好笑,似听到天大笑话。
  “当爹的还能认错亲闺女?”
  柳夭白了她一眼,“她受封官职那日,你父亲都跟她说过话了。”
  “你以为你父亲为何这几日情绪不佳,不都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咣当一声巨响,惊得柳夭原地蹦起。
  抬眸就见那台琴箏已被掀翻在地,琴扳开裂,一地狼藉。
  “你疯了!”
  柳夭急忙上前,看著摔坏的琴箏满眼心疼。
  “这琴名贵著呢,可是我磨破嘴皮才向你祖母要钱买下。”
  “你看得跟宝贝似的,这会儿发什么疯,败家玩意儿。”
  柳夭蹲在地上翻来看去,生怕就此毁掉,正要再数落几句,待看到女儿面容时不由又是一惊。
  兰芷脸色青白,一向柔情的水眸此刻布满血丝,樱桃小口紧抿,点点猩红顺著嘴角渗出,阴鷙可怖的样子似来自地狱的恶鬼。
  第一次看到女儿如此面孔,柳夭张著的嘴都忘了合上,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