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那甜糕,只有他会做
  安国君去世,最高兴的就是吕不韦和赵王。
  第一个便是吕不韦,一手梭哈的王庶子继位为王,他这个贱商的身份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只等年號更改后,嬴子楚兑现承诺,他就会成为秦国的丞相。
  第二个便是赵王赵丹,一直活在嬴稷阴影下的赵丹,接连收到嬴稷父子去世的消息,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恨不得立马出兵秦国,狠狠啃一口秦国的肉。
  奈何自身实力有限,只能抱憾放弃,派平原君前往秦国弔唁,以结秦晋之好。
  得知消息的赵偃,当即找去赵王那里,“父王,儿臣也想去秦国弔丧。”
  议事龙台內,皮解语席地半跪,为赵丹揉肩,赵丹正执笔批阅奏摺,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你过去作甚?”
  “新王嗣位,嬴政立为储君,儿臣与其有过年少纠葛,想当面会一会嬴政。”
  赵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皮解语,继续道,“摸清嬴政的底细,来日也好助太子兄长筹谋。”
  赵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赵偃。
  “你先下去吧。”赵丹冷淡道,“国相还不至於连嬴政的底细都摸不清,轮得到你来操心?”
  赵偃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皮解语抬眸,向赵偃那道孤寂的背影投去目光,少许,他笑吟吟地俯身,探头朝赵丹笑道,“大王,还在因为姜小郎君的事情,生公子偃的气么?”
  说到底,当年姜安生的死,与赵偃脱不了干係。
  赵丹想起那个笑容憨厚又清透的稚子,嘆了声气,“可惜了。”
  皮解语眨了眨眸,没有再说话。
  待服侍完赵丹,皮解语离开龙台,正欲回自己的寢殿,怎料一转弯,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对方偌大的阴影投下来,皮解语揉了揉撞红的额头,抬眸看向对方,隨即讶然,“公子偃?”
  瞧著他这模样,似是从议事房离开后,便一直在这等著自己?
  “皮解语。”
  赵偃居高临下地望著阴柔少年,那双被光照得透出琥珀金色的龙眸微垂,隱隱释放著逼人的威压,他开门见山道,“汝欲为国相乎?”
  皮解语的心臟,陡然快跳了一下。
  “平原君年事已高,而太子又与你不对付,一旦赵修继位……”赵偃抬手,指腹轻轻划过皮解语的眼角,声音低稳,又暗含蛊惑,“你说,你会是什么下场呢?”
  皮解语眼眸闪烁起来,“公子偃想要什么?”
  “助我。”
  赵偃收回手指,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缓和的笑意,“只要我继位,国相之位,便是你的。”
  皮解语抬袖,轻掩住下唇,一双阴柔美眸挑看著赵偃,透出几分懵懂无辜的讶然,“公子偃的国相之位,难道不是郭郎君的么?”
  “郭开不懂政事。”赵偃笑容淡开,“你不同,你跟著父王耳濡目染,有几分本事,本公子更信你。”
  真是有趣呢。
  皮解语微微垂眸,昨日,郭开才来找他,主动说愿意奉上国相之位,只求他站位在公子偃这边。
  这对主僕……当真情深意重,他都有些羡慕了。
  “公子且容我考虑考虑。”
  皮解语眸中浮起笑意,“若明日,王准许你入秦,便是解语应了。”
  赵偃眸光一闪,不禁多看了皮解语一眼,“好。”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累,赵偃找皮解语,一是为了庞大自己的势力,二便是为了让皮解语吹枕边风,让他说服赵王让这自己入秦。
  当下,皮解语自己言明,他也不必多舌了。
  赵偃转身欲走,皮解语突然叫住他。
  “公子偃。”阴柔少年的嗓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解语应了,能得到一方黄豆糕的赏赐么?”
  赵偃身形微顿,少许,他眸中散出几分伤感,“那甜糕,只有他会做。”
  这个他是谁,不用说,二人都心知肚明。
  再度看著赵偃的背影离去,皮解语缓缓垂下袖口,姣好柔美的脸上,睫羽微敛,掩去眸中的思索之色,只留下淡淡的令人看不透的神色。
  “要跟那位说一声吧……”
  他低声呢喃著,转身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当日,一封书信,悄然送入了庐陵君府。
  很快,皮解语便得到了对方的回覆:准。
  次日,赵丹允了赵偃出使秦国。
  得到消息,郭开立马背上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行囊,跟著出使的队伍追上了赵偃,“老大!我来投奔你了!”
  赵偃掀开车帘,看向郭开背后巨大的包袱,有些哭笑不得,“你带这么多东西作甚?莫非我还供不起你一路吃穿么?”
  郭开:“这是阿月准备的。”
  赵偃顿时眸光一亮:“阿月爱我。”
  郭开:ヽ(ー_ー)ノ
  討厌小情侣。
  郭开钻进马车,见赵偃迫不及待地翻开包袱查看,他托著下巴,望向窗外遥遥的方向。
  不知此番入秦,会不会遇见他呢?
  那傢伙那么精明,怕被赵偃发现一仆侍二主,肯定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吧。
  可惜,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郭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既然选择了拋弃我们,当然便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了。
  ……
  姜安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说来也奇怪,原主的身体素质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不然也不会在牢狱中惊嚇发烧致死,但他穿成原主后,无论春夏秋冬,从来没生病过,哪怕冬日在木盆里光著溜洗澡,也没感冒发烧过。
  反倒,总是在奇怪的节点,莫名其妙地打喷嚏。
  姜安生揉了揉鼻尖,並没有放在心上。
  先王新丧,新王继位,六国皆会派出使臣吊旧贺新,赵国估摸著会派出平原君前来,他若是知晓大秦幼儿园的存在,必然会猜出什么。
  但姜安生並不care,他家政哥都要成为太子了,整个宗族的公子也对他马首是瞻,他有什么好怕的?
  打的就是明牌,我姜安生从始至终就是秦国的走狗,绝不可能怕你们赵国一丁点……等等等等?
  赵偃和郭开,怎么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