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是安生,替我死了。
  “嗤,人不大,野心还不小!”
  栗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廉颇和赵修如此看重此子,试问,再如何早慧的稚童,有谁已经能够操弄权术,甚至表达想要一统天下呢?
  寻常这个年纪,不过刚刚结束启蒙,才开始看书呢!
  “你別看我野心不小,其实我的本领也不小。”姜安生挺直腰板,慢悠悠道,“燕国贵族应该都喝过白酒,也赏过玻璃杯吧?其实那都是我做的。”
  栗腹一惊,“什么?”
  “不止如此,齐国的澄心堂、棲墨阁,招商钱庄也是我的,稷下学院的祭酒是我的先生,齐国发行的纸幣也有我的参与,拥有了我,便掌握了无尽的財富!”
  栗腹心底存疑,又听姜安生道,“这些事,只要派人仔细打听,便能知晓我所言真假。”
  姜安生笑吟吟地看著栗腹,“栗国相,捡到我,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栗腹在帐中徘徊了几步,若这姜安生是稷下学宫祭酒的门生,倒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如此聪慧。
  “我会派人去查。”
  栗腹指著姜安生道,“你老实待在这里。”
  见他要走,姜安生连忙道:“能先给我解绑吗?”
  栗腹皱了皱眉,下意识要拒绝,却听姜安生道,“我细胳膊细腿的,又跑不掉。”
  也对,他再怎么聪慧,也是个柔弱的稚子。
  栗腹给他解了绑,“別乱跑。”
  姜安生:“没问题~~~”
  我不乱跑,我有理有据地跑~
  栗腹离开营帐后,姜安生便立马打开了金手指。
  “老金,在吗?小型定时炸弹多少鱼额?那种能炸一个帐篷的就成。”姜安生试著问道。
  【小型定时炸弹,500鱼额。】
  姜安生看了看自己的鱼额。
  还剩5344鱼额,只能买10个了。
  【任务奖励:1个小型定时炸弹。】
  【消耗500鱼额,任务奖励已送达。】
  往栗腹床底下塞了一个,定好时间,姜安生便离开了帐篷,在军营中溜达起来。
  那些將官的帐篷和普通士兵的帐篷不同,且都在附近,很好认,帐外有士兵把手,还有一圈护卫游动看守,想要进入帐篷放炸弹肯定是不行的。
  但游动护卫有时间和视野盲区,足够他在军帐后偷摸塞一个炸弹进去。
  姜安生决定夜里再行动。
  傍晚,栗腹回过营帐,许是怕姜安生会刺杀自己,他给姜安生重新安排了一个营帐。
  姜安生有点遗憾。
  如果能睡在栗腹的帐中,他说不定还能省下一个炸弹。
  深夜,姜安生用2鱼额兑换了一支麻醉剂,又兑换了一身“儿童”型號的防弹衣。
  將看守他的兵吏麻醉倒,他悄悄潜入军营,卡著巡视的护卫盲区,將一个个定好时的炸弹塞入帐中。
  待一切准备完毕,姜安生便苟进內营最边角的地方,用5鱼额兑换了军用电子降噪耳罩,猫了起来。
  他倒数著时间。
  ……
  ……
  ……
  “砰——”
  是夜,栗腹的营帐率先发出一声骇人的巨响,帐外守夜的士兵直接被气浪冲飞,离得近的巡游士兵们皆耳窝嗡鸣,头晕发胀,周遭一切声音都模糊失真,半晌缓不过神来。
  “发生何事了!”
  “国相、国相的营帐炸了!”
  离得远的士兵惊恐地喊道,然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便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声,他们自己也直接被炸飞。
  “砰——”
  “砰——”
  “砰——”
  內营之中,炸弹声接二连三响起,震得人双耳流血,有士兵哭嚎,“主將大帐塌了!將军营帐也塌了!校尉营帐也塌了!!!”
  “救人啊……”
  “碎了,国相成碎片了……”
  “姬將军也死了……”
  “都死了……全都死了!这是天罚,这是天罚!!!”
  整个燕军军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主將死了,能发號施令的人全都没了,他们便成了无头的苍蝇,生怕被天罚波及,纷纷溃散开来。
  姜安生趁乱逃走。
  明天一早,廉颇那边就会得到消息,等他带著大军来收拾溃散的燕军时,只会以为自己被“天罚”波及,与栗腹同归於尽。
  而他……
  姜安生趁夜赶到接应地点,与等候在此的墨巧匯合。
  刺杀栗腹脱身,他准备了三套计划,a计划是住在栗腹帐中,趁他睡著用丙泊酚针剂直接將他麻醉至死,b计划是炸死栗腹,c计划就是如果a、b都失败了,就由墨巧寻找合適的地点,远程狙击,一击毙命。
  “走!”
  姜安生翻身上马,与墨巧朝著北边齐国的方向而去。
  ……
  燕军营遭受天罚的事情,很快便传入了廉颇的耳中。
  赵偃得知此事,立马衝进军帐,揪住廉颇的衣领,眼底乌青地盯著他吼道,“带上我!我要去把安生找回来!”
  廉颇皱了皱眉,念在他与姜安生的关係,没有斥责他的无礼。
  他扯开赵偃的手,“你可以去,但不能乱跑。”
  赵偃阴沉沉地立在一旁,“我只找他。”
  赵军开拔,很快来到了燕军营,廉颇吩咐副將清理燕军,自己则带著赵偃来到了內营。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呛人的焦糊异味,廉颇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
  抬眼向內营望去,连片军帐坍塌倾颓、残破狼藉,不少士卒横七竖八倒毙在地,躯体各处都留著类似被火烧灼过的焦痕。
  赵偃当下慌了神,他飞快翻身下马,在周围翻找起来。
  他家安生那么小……
  很好找的,很好找的……
  赵偃跪在地上,用双手扒开一个个军帐,目光触及那些被炸开的尸体碎片,瞳孔剧烈抖动,双臂也跟著颤抖起来。
  安生,你千万不要死……
  刚被敷了草药的手,又被磨出了血,血液渗著指缝流淌,赵偃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痛。
  因为心口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廉颇嘆了一声气,指挥手下,“去,找到姜安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十个人,找了整整一天,最终,赵偃在一个军帐下,找到了几截白布料。
  他声音沙哑颤抖,“是安生的……”
  是安生最常穿的素衣,赵偃抱过他、拍过他,对他身上的衣料手感再清楚不过。
  赵偃跪在地上,捧著衣料痛哭起来,“该死的本来是我……是安生,替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