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蓄谋已久的阴谋
  沈眉嫵心头陡然掠过一丝异样,有个极为可怕的猜测几欲脱口而出,终究还是被她强压了下去。
  不可能,虎毒尚且不食子,那是萧时凌第一个孩子,他绝不可能为了构陷自己,故意打掉那个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三殿下刚失去孩子,心绪难免失控,这些失言之语我可以不计较。但我沈眉嫵敢对天发誓,绝未做过任何伤害三皇子妃腹中胎儿的腌臢事。此事父皇既已下令彻查,想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届时自会还你和那无辜的孩子一个公道!”
  “是啊,此事父皇会去调查。”萧时凌盯著她,本就阴鬱的面容更显森冷,“很快,作恶之人便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这阴森森的语调犹如毒蛇吐信,让沈眉嫵心头驀地一紧,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但愿如此。若无別的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她不欲再与他过多纠缠,略一福身,转身快步离去。
  萧时凌立在原处,凝视著她匆忙离去的背影,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骤然迸射出一道寒光。
  他在心底冷笑:皇嫂,你便好好尝尝,我对待敌人的方式吧!
  刚回到东宫,沈眉嫵便碰见萧时雋从外面大步走来。
  见她神色有异,他沉声问:“孤听说父皇突然召见你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眉嫵不想让他因萧时凌和沈清羽的糟心事平添烦扰,勉强扯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她主动迎上前,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將脸贴在他胸前:“没什么要紧的,只是父皇找妾身去问了些寻常的家常话罢了。倒是殿下,今日怎么回得这般早?妾身还以为,你要被繁杂的公务绊住,忙到深夜才能归来呢。”
  萧时雋显然没料到她这般主动投怀送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隨即揽住她的腰肢,低声笑道:“孤到底也是新婚燕尔,底下的朝臣就算再没有眼力见,也不至於在这个时候拿摺子强留孤到半夜。”
  沈眉嫵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仰头问道:“殿下……妾身的父亲今日在朝堂上,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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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沈清羽风光嫁给萧时凌后,沈丞相便彻底倒戈。
  如今在朝堂上,更是处处不遗余力地给萧时雋这个太子使绊子。
  萧时雋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你父亲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些陈词滥调。父皇乃是明君,自然不会將他那些毫无根据的蓄意针对放在心上。”
  沈眉嫵听罢,清丽的面容上不由掠过一愧疚:“是妾身对不住殿下,若不是因为我从小便不討父亲欢心,他也不至於如此决绝地选择帮三殿下,甚至转过头来这般针对你。”
  “傻瓜,与你何干?”萧时雋见她这副自责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孤堂堂大周储君,若是还要靠著妻子的娘家来帮衬,哪还有资格坐稳这位子?沈丞相不愿帮孤便不帮,孤从未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沈眉嫵的眼前便弹出透明面板:
  【叮!检测到萧时雋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 10%,当前好感度为 49%!】
  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她心头一阵狂喜:真好!
  他们关係破冰之后,这好感度涨起来果然轻鬆顺畅了许多。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美滋滋地盘算著,接下来攒够了积分要去系统商城里兑换些什么稀罕物件。
  沉浸在喜悦中的她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毒阴谋,正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朝她悄然逼近……
  ——
  这日,萧时雋为彻查一桩牵连甚广的贪污案,微服出访锦城。
  暖阁里,沈眉嫵正整理著为腹中骨肉备下的小物件。
  朱梅在一旁瞧著,忍不住好奇道:“娘娘,您怎么备下的儘是些小女娃用的物件?万一您这腹中怀的是位小殿下呢?”
  沈眉嫵眉眼温柔,手掌轻抚微隆的小腹,篤定道:“不会是小殿下,定是个的小郡主。”
  “那可未必。”朱梅心直口快,“奴婢瞧娘娘这小腹的形状,跟奴婢娘亲当年怀弟弟时一模一样,指定是个小殿下!”
  听她提起家人,沈眉嫵顺口笑问:“你弟弟今年几岁了?”
  朱梅眼神黯了黯,嘆道:“算起来,也快十五岁了。可惜奴婢只见过他满岁前的模样。当年生下他后,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父母走投无路,只能將奴婢送进宫来討口饭吃。等奴婢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只怕他早都不认得奴婢这个阿姐了。”
  “傻丫头。”沈眉嫵柔声宽慰,“血浓於水,无论认不认得,你都是他的长姐。”
  “娘娘说得是……”
  主僕俩正说著知心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几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面容肃杀地步入殿內。
  领头的指挥使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乾脆的虚礼:“见过太子妃!属下奉陛下旨意,专程彻查三皇子妃遭人陷害小產一案。事关重大,还请太子妃行个方便,容属下等进殿搜查。”
  朱梅一听顿时急了,上前一步质问道:“三皇子妃小產,与我们娘娘有何干係?凭什么搜我们东宫的东西!”
  “朱梅,退下。”沈眉嫵拉住她,目光清明地扫过眾人,“罢了,让他们查。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不在意这些。”
  指挥使再度抱拳:“多谢太子妃体谅!”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名锦衣卫立刻散开,在殿內各个角落翻找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名锦衣卫步履匆匆地跨过门槛,手里捏著一个不起眼的瓷瓶:“指挥使,在太子妃从前居住的偏院里搜出了此物。”
  指挥使接过瓷瓶,拔开塞子放在鼻尖一嗅,脸色顿时微变。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逼沈眉嫵:“这是药物!敢问太子妃,您可知这是什么药?”
  沈眉嫵看了一眼那陌生的药瓶,摇了摇头:“本宫不知。本宫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药瓶。”
  “既然如此,属下只能先將此物呈交陛下,由陛下亲自圣裁定夺了!”
  说罢,指挥使毫不拖泥带水,带著一眾锦衣卫转身呼啸而去。
  待人走远,朱梅紧张不已:“娘娘,他们不是故意来栽赃陷害吧?那瓷瓶,压根就不是咱们宫里的物件啊!”
  “別怕,锦衣卫只效忠父皇一人,绝不会轻易被旁人收买。想来,应该是误会。”沈眉嫵嘴上轻声安抚著朱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安。
  没想到,锦衣卫离开还不到半个时辰,皇帝便雷厉风行地降旨召见了她们。
  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啪”的一声,將那个瓷瓶重重砸在御案上:“太子妃,这药刘太医已验看过了,是极阴毒的烈性墮胎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眉嫵心头一惊,慌忙提著裙摆跪下:“父皇明察!这瓷瓶绝非妾身之物!”
  “不是你的,怎会偏偏从你住过的屋子里搜出来?”皇帝冷眼睨著她,周身天子威压尽显。
  沈眉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是陛下亲掌的锦衣卫故意拿来栽赃陷害她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直跪在她身后的朱梅猛地扑上前,將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陛下息怒!这瓶药……是奴婢的!”
  皇帝眉头紧拧,怒斥道:“你一个宫女,为何会藏有此等阴毒之物?”
  “奴婢……”朱梅心一横,仰起头拔高了声音,“那日就是奴婢给三皇子妃下的药!是奴婢害她小產的!”
  沈眉嫵瞬间反应过来朱梅是想顶罪来保全自己。
  她急得音调都变了:“父皇明察!朱梅只是东宫一个普通婢女,她与三皇子妃无冤无仇,断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的確是奴婢所为!”朱梅急切地打断了她,“奴婢极度憎恶三皇子妃!从前她还未出阁时,就仗著身份时常跑来东宫欺辱太子妃,甚至还胆大包天给太子殿下下过毒!奴婢实在看她不顺眼,气不过,这才趁乱故意给她下了墮胎药!”
  “大胆贱婢!好歹毒的心肠!”皇帝勃然大怒,“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朕拖下去,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殿外的侍卫应声涌入,一把架起了朱梅。
  沈眉嫵大惊失色,不顾一切拉住朱梅的手臂,眼眶通红:“朱梅,你疯了不成?为何要胡乱认罪!本宫知道根本不是你乾的!”
  “娘娘……”朱梅双眼噙泪,“太子殿下將奴婢拨来伺候您时,曾千叮嚀万嘱咐,要奴婢无论如何都得护您周全。如今殿下不在东宫,奴婢定要替他护住娘娘……”
  说到此处,她悽然一笑,泪水滚落,“只是,奴婢怕是再也没机会熬到出宫,去见一眼奴婢的弟弟了……”
  话音未落,侍卫粗暴地將她往外拖拽。
  “不——朱梅!”沈眉嫵心如刀绞,下意识想上前强行救人。
  “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
  一道极具威严的冷喝从殿门口传来。
  只见皇后凤仪万千地跨入殿內,神色冷峻。
  她快步走到沈眉嫵身边,借著搀扶的动作,用力压住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厉声警告:“你若敢在这里施展你那些『妖术』,可有想过后果?”
  沈眉嫵浑身一僵,颓然软倒在地。
  她知道皇后的意思。
  若她在御前暴露了系统的存在,必定会被当成妖女。
  届时別说是她的孩子,就连萧时雋都会受尽牵连。
  可要她眼睁睁看著朱梅背负著莫须有的死罪被拖走,她如何做得到?
  “母后,母后您救救朱梅!”沈眉嫵揪住皇后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她没有做过,真的不是她下的药!那药瓶根本不是东宫的,我们连它为何会出现都不知道……”
  皇后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冰冷如霜:“她究竟有没有做过,锦衣卫的昭狱自会审个水落石出。你如今怀著皇嗣,万不可动气,先回宫去!”
  “母后……”
  “退下!”皇后厉声喝断。
  沈眉嫵深知再留无用,只能站起身,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养心殿。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皇后转过身,对皇帝道:“陛下,臣妾瞧著,那个叫朱梅的宫女句句破绽,怕只是护主心切才揽下罪责,还望陛下明察。”
  “她到底有没有下药,朕的锦衣卫自然会审出来!”皇帝冷声开口,“三皇子妃腹中的皇嗣没了,这是铁打的事实!皇后,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觉得有哪个生母,会狠毒到用自己亲骨肉的命,去诬陷他人?”
  皇后心口一紧,额头隱隱渗出冷汗,连忙垂首道:“是臣妾僭越了。”
  她原本有意替沈眉嫵保下那忠心的宫女。
  可眼见皇帝震怒至此,她心下明了:事关皇室血脉,註定得有人来平息帝王的雷霆之怒。
  若这宫女不把罪名死死咬住,那这份雷霆之怒,就只能由沈眉嫵这个太子妃来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