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生以来第一次
  萧时雋果然说到做到。
  他一路背著沈眉嫵爬山路。
  沈眉嫵还是第一次被人背著,稍一顛簸便紧张地抱紧萧时雋。
  “这就怕了?刚才跳下来的胆量哪儿去了?”
  萧时雋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顛了顛。
  沈眉嫵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侧脸贴在玄色锦袍的缎面上。
  熟悉的檀木香钻进鼻腔,盖过了周遭的气息,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幼时,她见过父亲背著嫡姐走过长廊,也见过相府里家生子被当管事的爹驮在肩上。
  身为庶女,父亲对她鲜少亲近,母亲又常年病弱,府中下人更不敢逾矩背她。
  被背在背上的滋味,於她而言始终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萧时雋迈开长腿,步履稳健地朝著山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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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崎嶇不平,布满碎石与裸露的树根。
  可伏在男人宽厚的背脊上,沈眉嫵只觉得像是坐在平稳的软轿里。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西斜。
  萧时雋依旧气息均匀,连额尖都没渗出半点汗珠。
  遇到半人高的断层或激流,他足尖轻点,如苍鹰掠地般瞬息而过。
  沈眉嫵感受著他皮肉下蕴含的惊人爆发力,不由得想起那些红绸帐暖的夜晚,她是如何在他身下艰难喘息的。
  难怪他在情事上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原来体魄竟强悍至此。
  她面颊烧得滚烫,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声若细蚊:“殿下,等珩儿长大了,你教他武功吧。”
  萧时雋眼尾微扬,脚步不停:“怎么突然提这个?”
  “妾身也想珩儿將来跟殿下一样,体能强悍,武功盖世。”
  这话里藏著的崇拜与依恋,让萧时雋很是受用。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冷硬的轮廓在夕阳下柔和了三分。
  “习武的確能强身健体。不过孤倒是觉得,你比珩儿更需要增强体质。等回了东宫,孤每日都督促你锻炼筋骨!”
  沈眉嫵浑身一僵,想起那种“锻炼”的方式,腰身隱隱作痛。
  “殿下,妾身就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身为娘亲,你应当给两个孩子做榜样。”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地调笑,倒像是来这深山老林里踏青游玩的。
  萧时凌走在前头,眼神阴冷得能拧出水来。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里透著股酸腐的戾气:“皇兄皇嫂感情真好,真是羡煞臣弟了!”
  萧时雋浅淡地应道:“三弟若是羡慕,等孤回去跟父皇提一句,帮你跟徐家的婚事提前即可。”
  萧时凌的笑意僵在脸上,嘴角微抽。
  “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婚事提前的事,就不劳烦皇兄了!”
  沈眉嫵趴在萧时雋肩头,这才猛然想起——萧时凌的未婚妻,正是那位曾栽赃陷害自己的太傅之女徐婉露。
  还真是物以类聚啊!
  见萧时凌吃瘪,她心里舒爽无比,忍不住火上浇油。
  “三殿下,您和徐大小姐很是般配,真想快点喝到你们的喜酒!”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两人凑一对儿,当真是全京城最大的善事。
  可千万別再出来祸害旁人了!
  萧时凌转身,目光落在沈眉嫵那张明媚的脸上,神色阴鬱。
  “皇嫂放心,你肯定有机会喝我的喜酒。”
  他阴惻惻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在林间阴森地迴荡。
  总有一天,太子之位会是他的。
  到那时,他要把这女人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看她还敢不敢这样笑!
  ——
  养心殿內,皇后命人將两个年幼孩子抱来,齐齐跪在皇帝面前。
  她泪眼婆娑地哀求道:
  “陛下,看在两个孩子这么小就失去双亲的份上,您就立下遗詔,给他们一个妥帖去处吧!否则,等將来新帝登基,这大周皇室哪里还有我们祖孙三人的容身之地?”
  皇帝闻言满脸怒意:“朕如今正当盛年,立什么遗詔?况且,太子和太子侧妃如今只是下落不明,朕已派出大批禁卫军与暗卫四处搜寻,他们的安危尚未可知……”
  “陛下!”皇后泪流满面,声音颤抖著叩首,“臣妾也不愿相信雋儿出事,可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下去,凶多吉少啊。臣妾已不抱奢望,只求陛下看在雋儿往日孝顺的份上,让他的两个孩子余生能得一安稳。”
  正说著,一个內侍忽然脚步匆急地奔入殿中,跪地叩首,声音里难掩激动:
  “陛下,找到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和太子侧妃安然无恙!”
  “当真?”皇帝大喜过望,继而转向皇后,“皇后,你听见没有?朕的太子没事!”
  皇后又哭又笑,双手合十,不停叩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皇帝目光灼灼看向內侍:“是禁卫军哪队人马找到他们的?朕重重有赏!”
  內侍答道:“陛下,是三皇子殿下的人寻到他们的!禁卫军只是在山路附近遇到他们,便一同回来了!太子殿下还猎杀了一头成年黑熊,就在山谷密林里,如今已派人去將那黑熊的尸体扛回来了!”
  “好!好!”皇帝抚掌大笑,“果然是朕的儿子,大周的储君!不仅逢凶化吉,更显驍勇本色!最难能可贵的,是老三主动派人去寻太子的下落,可谓手足情深!朕今晚要设宴,好好赏他们!”
  皇后狂喜过后,又开始惴惴不安。
  萧时雋和沈眉嫵竟都平安归来,等他们面圣,皇帝必会细究坠崖缘由。
  若他们说是被冷箭所惊,皇帝定会彻查此事。
  那她买通弓箭手暗害沈眉嫵一事,岂不要彻底暴露?
  她神色渐趋阴沉,指尖在袖中狠狠掐紧掌心。
  不行,必须儘快想个万全法子,让他们对此事缄口不提!
  ——
  沈眉嫵回到偏院,还在浴池里泡澡,不料皇后竟便带著一眾宫女直接闯了进去。
  她慌忙將朱梅放在池边的浴巾遮住胸前春光,一脸诧异地看著来人:“母后……您怎么来了?”
  皇后看著她,正准备开口,忽然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看到了几枚青紫印记。
  这印记一看就是最近才印上去的,顏色尚新,形状曖昧。
  皇后心底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大难不死,不赶紧回宫保平安,竟有閒心在那种地方勾引雋儿!
  这沈眉嫵,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
  “本宫来,是跟你做个交易的。”
  沈眉嫵听著这阴惻惻的话语,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她强自镇定道:“母后想让妾身做什么,直说便是。”
  “你们之所以掉下悬崖,是被冷箭所迫的,对吧?”
  沈眉嫵微怔:“母后……竟知晓此事?”
  “自然。”皇后睨著她,唇角噙著冰冷的笑,“因为放箭之人,正是本宫派去的!”
  沈眉嫵面色骤变,声音不觉拔高:“母后,您为何要这样做?”
  皇后满脸幽怨:“本宫想要的是你的命!谁知你这贱人,竟死死缠住雋儿,害得雋儿和你一起掉下悬崖!”
  沈眉嫵心头的惊诧顷刻消散,只剩刺骨寒意。
  原来那箭矢是冲她而来。
  她还当有人慾害萧时雋,才寸步不离跟著他。
  真可笑,原来眼前的皇后才是幕后黑手!
  她嗤笑出声:“母后为了杀妾身,差点连殿下的命都搭进去了。幸好殿下没事,否则母后岂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住口!谁准你这么跟本宫说话!?”皇后恶狠狠地瞪著她,眼中满是狠厉,“此事,你最好烂在肚里!想法子让雋儿莫在陛下面前提及冷箭一事,免生事端。”
  “妾身为什么要听你的?”沈眉嫵冷冷看著她,“你可是要妾身的命!”
  “眉嫵,你自然可以不听。”皇后笑意篤定,却透著几分阴狠,“若你不在意林氏死活的话。”
  “你对娘亲做了什么?”沈眉嫵大骇,准备站起来质问她,又想到自己正光著身子,只能憋屈地缩回到池水里,恨恨地瞪著她。
  “林氏现在在本宫手中。你放心,若今晚雋儿不在陛下面前透露冷箭一事,宴会过后,本宫自然会將她放了。可若雋儿提起——”皇后神色如同淬了毒,声音森寒,“就別怪本宫心狠手辣!”
  她说完,带著一眾宫人扬长而去。
  片刻后,朱梅又惊又气地衝进来。
  “皇后娘娘太过分了,侧妃娘娘还在沐浴呢,怎么能……”
  “罢了,皇后从来就没把我当个人。”沈眉嫵神色冰冷,池水映照著她清丽的脸庞,却掩不住眼底那抹阴鷙。
  她缓缓从水中起身,“朱梅,帮我更衣,我要去见殿下!”
  “是,娘娘!”
  沈眉嫵眸中掠过一丝狠绝。
  既然皇后不仁,便休怪她不义。
  我们拭目以待,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让你和殿下母子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