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闺房中的画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浮现在每个人心头,昭庆漂亮的丹凤眼中,浓浓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毫无疑问,绝非依靠对刘大莽等人的接济。
  这也意味著,关键在於二人於包厢中的那场秘密谈话。
  “敢问……”小王爷是个急脾气,心里装不下三斤困惑,憋不住问道:
  “苏將军,李明……李先生帮了你什么?”
  好傢伙,这得是多大的人情哇……滕王心里想著。
  这句话一出,苏镇方也终於彻底確定,此事的確与面前姐弟无关。
  喜妹的事,当真是这少年自己的消息了。
  公主从哪里收了这样的一位隨从?苏镇方也很好奇,但他不会问。
  而且……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若这个人情源於昭庆姐弟,於他而言也会倍觉压力,天潢贵胄的人情是好拿的?
  但若只是李明夷个人的恩情,苏镇方觉得,以自己的地位还是有底气报答的。
  今日登门,投桃报李是其一,其实更深层次的目的是替李明夷邀功。
  苏镇方刚才那番话一出,李明夷就成了姐弟二人与他的连接纽带。
  这意味著,李明夷的重要性与地位,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任何人要打压他,都要掂量一下是否会让他苏镇方不悦。
  因而,面对滕王的询问,他只是呵呵一笑,看向了旁边的少年,说道:
  “这个嘛……恕我不便说。”
  恩,他答应过对方,不向外人透露那场对话。
  哪怕……要不了多久,等喜妹给他风风光光迎接回来,滕王也能猜到对话的內容。
  “这样啊……”滕王难掩失望。
  昭庆笑吟吟道:
  “如此看来,李先生著实给了本宫一个惊喜。恩,將军来的这样早,可曾用过早饭?本宫命厨娘整治一顿饭菜,算补上庆功宴如何?”
  苏镇方却婉拒道:
  “不劳烦殿下了,苏某还得回军营,便不叨扰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李明夷,露出笑容,豪迈道:
  “李兄弟,老哥我还有事,今日抽不开身,待过两日,再请你来我府上小聚,可莫要推辞。”
  李明夷起身微笑:
  “將军身兼要职,先且去忙,你我日后都在京中,有的是机会见面。”
  苏镇方故作不悦:
  “还叫將军?莫不是嫌弃老哥我年岁太大?將你叫老了?要不,你叫叔伯也行。”
  他的年龄,的確是叔伯辈分的。
  “这……苏老哥说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明夷勉为其难道。
  他又不傻,兄弟和叔侄地位差了一大截呢!
  至於年龄差什么的,就不许有个“忘年交”?
  苏镇方这才展顏一笑,拱手告辞,急匆匆回军营去。
  ……
  等眾人在府门口,目送人离开,李明夷就感觉身后两道目光冷颼颼的,他转回身,就见昭庆眸子幽幽的,滕王也一脸惊奇。
  “李先生,聊聊?”昭庆盯著他道。
  你好像要吃了我……李明夷扯了扯嘴角:“在下遵命。”
  “姐,我也……”滕王兴冲冲的,也想加入,却被昭庆一个眼神逼退:“你先回去,知道该怎么做吧?”
  滕王脸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
  “知道。”
  他接下来,必然要儘快將苏镇方投靠的消息散播出去,並利用这个大好机会,主动出击,加大力度抢人。
  “那还不去?!”
  昭庆瞪他,又忽然上前,拉著弟弟低声耳语:
  “切记,要熊飞与你这门客守口如瓶,绝对禁止泄露李明夷和苏镇方的关係!”
  “为什……”滕王下意识反问,旋即醒悟过来:
  若消息泄露,只怕东宫真要下大力气挖李明夷了!
  滕王立即转身离开,叫上了呆呆的熊飞,准备回去仔细叮嘱。
  而一旁全程懵逼状態的海先生仿佛已被彻底遗忘了。
  他既震惊於李明夷的手段,又尷尬於自己之前还阴阳对方鲁莽……不过……恩,起码自己招揽户部郎中黄澈那件事,应该不会被小题大作了……
  只是……想到李明夷今日之后,在王爷眼中的地位……海先生又忧心忡忡起来。
  “是个劲敌!”
  远处。一条隱蔽的巷子內,严宽脸色难看地望著苏镇方离开,他立即转身离开。
  他要將这个消息,回稟太子殿下!
  ……
  ……
  李明夷跟隨公主,重新返回了正房。
  等双胞胎关上房门,屋內只剩下四人了。
  昭庆重新坐回了贵妃榻,旋即笑吟吟,招呼李明夷坐在她旁边,也就是滕王的位置。
  “殿下你这副热情態度让我很不適,你可以恢復以往的高冷。”
  李明夷边坐下,边打趣道。
  “……”昭庆敛去笑容,恢復了京城贵女高高在上的姿態,乜著眼睛:
  “你不喜欢?我以为,你该很得意於本宫对你热切些。”
  李明夷轻轻嘆了口气:
  “殿下说笑了,在下侥倖贏了一次而已,得意倒也谈不上。”
  呵呵,侥倖……昭庆扯了扯嘴角,忽然正色起来:
  “你说过,会向本宫匯报经过。”
  “当然。”李明夷笑了笑,並没有隱瞒的想法,反正要不了多久,她也肯定能得知。
  於是,李明夷便將昨日的经过娓娓道来,先说起了刘大莽等人,昭庆虽听熊飞说过,但此刻听李明夷讲述,又是別样一番滋味。
  很快,李明夷说起了包厢中,与苏镇方的谈话內容。
  当昭庆听完这个故事,恍然大悟,喃喃道:
  “竟是这样……怪不得,他对你如此这般……”
  身为公主,她对於苏镇方寻找“初恋”的事並非一无所知,这在奉寧派军中,也不算特別隱秘。
  只是时间太久,苏镇方自己都几乎再不抱希望,所以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想起这茬。
  尤其,她惯性地猜测李明夷会用什么把柄,拿捏对方,没想到竟是打起了感情牌。
  “你没说你还知道王喜妹的下落。”
  昭庆幽幽地道,漂亮的瓜子脸上充满了不甘心。
  李明夷理直气壮:“殿下也没问啊。”
  “……”
  昭庆气的有些牙痒痒,心中冷笑,心说仿佛我问了,你就会说一样……
  屋內安静了下,二人瞪著眼睛,看著彼此,谁也没吭声。
  终於,还是李明夷率先露出玩味笑容:
  “殿下,说好的半月之约,在下一日就完成了,那是不是,该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
  昭庆表情一滯,袖中玉手攥紧,呼吸也屏住了一般。
  是了,她与这傢伙是有过约定的,二人谁贏了,就可以索要对方拥有的一样东西。
  她肯答应,是觉得稳操胜券,且对李明夷身后那个情报网很是垂涎。
  但她输了……
  李明夷见她不语,表情夸张:
  “殿下莫不是输不起?”
  昭庆应激般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被看扁了,冷笑道:
  “你当本宫是何人?既答应了你,便会守约,这偌大府邸中,你看上什么自己挑!”
  掷地有声!
  唉……李明夷心中感嘆:
  如今的昭庆仍太稚嫩,若是十年后,说不得就不要脸地反悔了,但现在的她,还保持著难得的一点良心……
  简直太棒了!
  “既然殿下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李明夷笑容灿烂,旋即露出思索的神色。
  昭庆面露冷笑,实则心臟悄然加速,有点打鼓。
  她並不担心对方索要財物,更担心这傢伙会要些令她难受的东西。
  哪怕对方理应不知道府內有什么,但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已下意识地认为这少年无所不知了。
  房间內无人说话,时间在李明夷的沉吟中变得格外缓慢。
  空气都仿佛粘稠起来。
  “想好没有,快些选!”
  无形的压抑气氛中,昭庆有些小暴躁地催促。
  李明夷一脸为难道:
  “在下思来想去,著实难以抉择,说起来,要说这公主府內,除开殿下最为耀眼夺目外,便是冰儿、霜儿两位姐姐令我印象深刻了……”
  房间角落,双胞胎姐妹顿时瞪大眼睛。
  这是奔她们来的?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昭庆面色难看,她最担心的,就是李明夷索要人。
  她眼神顿时十分幽冷,仿佛在看一个变態。
  是啊,男人哪个不是色中饿鬼?何况是双胞胎?
  自己早该预料到的……她心中升起强烈的悔意。
  “殿下?”李明夷察觉到她的脸色,故作惊讶。
  冰儿眼见公主为难,心一横,以自我牺牲般的悲壮上前一步:
  “殿下,冰儿可跟隨李先生。只望留下妹妹保护殿下左右。”
  “姐姐……”霜儿急了,忙上前道:
  “殿下!霜儿愿往,只求留下姐姐在您身边!”
  不是……你们这爭相赴死的样子是闹哪样?我就那般不堪吗?搞的我和黄世仁一样……李明夷无力吐槽!
  昭庆看著跟隨自己数年的两个心腹,自我牺牲的样子,不禁大为感动,愈发不肯开口。
  李明夷无语道:
  “殿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两位姐姐了?”
  呃?
  三女同时怔住。
  “你不是要她们?”昭庆难以置信。
  李明夷无奈的语气:
  “在下只是想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虽然两位姐姐如此优秀,但我只能遗憾放弃。”
  昭庆表情怪异,她怀疑这傢伙在戏耍她,但没有证据。
  冰儿、霜儿鬆了一口气之余,生出强烈的尷尬,垂下头,有脚趾扣出三室一厅的衝动。
  昭庆深深吸了口气,平復情绪,不悦地道:
  “不要卖关子了,你要什么赏赐儘管说,府內有的,自会允你。”
  李明夷微笑道:
  “我听说公主殿下有给自己绘画的喜好,这样吧,我也不贪图什么,只要殿下闺房中床榻下诸多自画像中的任意一幅就可以了。”
  昭庆豁然瞪大了美眸,见鬼了一般!
  他怎么知道?!
  双胞胎姐妹齐齐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色,她们是知道自家公主有这个爱好的,只是每次绘画,都是关在房中,不准她们进入。
  不过……终归只是画像罢了,公主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下一秒,只见昭庆沉吟了下,说道:
  “要不我们重新谈谈,將冰儿、霜儿赐给你的事?”
  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