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无为道人」与被打懵的无为教派。
  无生教派已是杀声震天。
  守一站在阵前高台上,
  原本看著对面稀稀拉拉的八千黑甲,嘴角还带著几分不屑。
  修士斗法,从来拼的是修为深浅、法宝强弱,何时靠过“成建制军阵?”
  他无为教派弟子有十万之眾!
  修为也整体高出兵神宗些许。
  十万对八千,
  优势在我!
  “列阵御敌!”
  隨著守一一声令下,
  无为教眾纷纷祭出神通,法宝。
  各色灵光冲天而起,本命神符,灵台、飞剑法宝、层层叠叠铺开,声势看著倒是浩大。
  可明眼人一望便知,
  看似人多势眾,
  实则鬆散不堪。
  弟子们习惯了单打独斗,长老们各守一方號令难通,说白了就是一群披了同教外衣的散修乌合之眾。
  而对面的兵神宗军阵,
  八千黑甲弟子列成严整方阵,
  戈矛如林,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半分嘈杂声都无。
  军阵以三人为一伍,三三制层层嵌套:
  一人持丈高聚兵盾,一人握持连珠破法弩,一人持厚背战刀。
  这种兵家制式法宝,专为杀伐而生,能凝聚战场的杀伐之气,破除对手法力,加强自身防御。
  其三伍成一队,
  三队成一营,
  营首掌一面玄色阵旗,
  旗动则阵变,
  进退转合严丝合缝。
  这根本不是修仙门派的斗法阵型,
  是把凡俗沙场的正规铁军,
  硬生生搬进了修仙界!
  八千弟子以通灵五重为绝对主力,带队的营官也不过六重灵台境,整体修为比无为教差了一大截。
  可架不住这套军阵把力量拧成了一股绳,散沙般的修士之力,被军阵揉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放箭!”
  营旗猛地挥落。
  第一排数千道寒芒同时破空而出,
  密如骤雨,
  带著凝练刺骨的兵家杀伐戾气,狠狠撞在无为教的法术护盾上。
  寻常修士的飞剑神通撞上护盾,多是灵光四溅难伤分毫。
  可这破法弩箭带著独有的杀伐煞气,
  如烧红的尖刀切进牛油,
  竟硬生生扎进护盾半寸。
  一轮齐射过后,最前排的灵光护盾便黯淡了三成。
  无为教眾当场譁然。
  他们活了几百上千年,
  从没见过这么斗法的——修士交手,谁不是祭出本命法宝互拼道行?
  谁见过像凡俗军队一样万箭齐发、
  制式装备批量破防的?
  没等他们从震惊里回过神,兵神宗的军阵已经动了。
  玄色阵旗分展,
  方正大阵拆分成数十支百人队,如数十把黑色利刃,精准楔入无为教阵的缝隙之中。
  三人小队前后掩护,
  盾兵扛住正面法术,弩兵贴脸射穿护体灵光,刀兵跟进补刀,配合得炉火纯青,连半分多余动作都没有。
  一个通灵五重的无为教弟子,
  本命神符都来不及祭出,就被三支弩箭同时命中胸口,护体灵光当场碎裂。
  一名金丹境长老刚要施展大范围神通,立刻被九队人马集火,数十道弩箭加一道军阵凝聚的杀气刃,瞬间把他的防御撕得粉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栽了下去。
  杀人效率高得令人头皮发麻。
  无为教人虽多,
  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修士,哪里见过这种步战协同?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根本形不成合力,反倒经常自己人挡了自己人的法术。
  十万教眾被八千人压著打,
  节节败退,
  尸体铺了一路,
  鲜血染红了山间草木。
  不过半日功夫,
  无为教便折损了近三万人,
  一路狼狈退回山门,
  全靠护山大阵苦苦支撑。
  守一站在山门后,
  脸色惨白如纸。
  他之前还觉得韩益善兴师动眾是小题大做,现在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来理论的,是真有踏平无生山的本事。
  这哪里是宗门弟子,
  分明是一支专为斩杀修士而生的铁军!
  当然,
  这也怪不得守一无能,
  主要是兵神宗的这种打法,在修仙界实在太过罕见。
  若是经歷过上古动乱的大能,或许能有所防备。
  但守一显然不是这种人物。
  再加上兵神宗弟子本就个个精通军阵搏杀。
  配上破法弩、聚兵甲这些专为破修士护体罡气打造的军武,杀伤力更是恐怖。
  无为教弟子虽多,
  却大多精於防守封禁、拙於攻伐,
  平日堵落单修士还行,
  头一次碰上这种在修仙界玩成建制的兵神宗,
  直接被打懵了!
  只见护山大阵的光膜在持续齐射下,
  蛛网般的裂纹越扩越大,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阵內教眾人心惶惶,连几位金身境长老都面露惧色——再这么打下去,不等对方宗主出手,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教主……教主怎么还不出关?”
  守一咬著牙,
  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护山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即將崩碎的瞬间,无生山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羽化境威压,
  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压得全场都静了一瞬。
  一道纤细的玄色身影缓缓升空,
  少女模样,眉眼清瘦,脸上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气,只有刻进骨子里的沉鬱与执拗,像背负著整座天地的重量。
  正是衝击羽化二重到关键时刻,
  被硬生生逼出关的无生无为教主!
  她抬手轻轻一点,
  濒临破碎的护山大阵瞬间重凝,光膜比之前更厚了三分。
  韩益善抬头望著半空的身影,挑了挑眉。
  他预想过“无为道人”是老道、是枯僧、是凶神,唯独没想过是个苦大仇深的少女模样,倒是有点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
  该说的话半分不含糊。
  他抬眼看向半空,声音朗朗传遍山野:
  “无为道人,你总算出来了!
  你教號称『无为』,却专挑软柿子捏。
  对惹不起的势力,你们装聋作哑;
  我兵神宗带个凡俗武將入山,你们倒跳出来喊打喊杀。
  欺软怕硬到这份上,也配叫『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