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玄寂低笑一声,
  为了今日,
  宗门早已布下了天衣无缝的局:
  明面上开启万年一度的龙华法坛讲会,
  方丈、一眾太上长老尽数现身,广邀西域诸宗。
  连大蛮荒魔宗的人都在宴请之列,
  把整个修行界的目光牢牢锁在了西域总坛。
  谁又能想到,
  外界传言早已坐化、
  衝击羽化失败的他,
  非但没死,
  反倒早年间得佛界符詔,
  在九品莲花穴中,
  藉助外力逆天改命,
  修成正果罗汉!
  实打实的踏足了羽化境第一重!
  修出天龙之力,
  延寿万载,
  成就万古巨头!
  此次,
  便是借著“已死”的身份,
  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带著宗门精锐力量,
  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断龙岭。
  因为没人会防备一个死人……
  等他打开兵祖大墓,
  佛圣明王宗便能独占这份传承,
  到时大蛮荒魔宗即便反应过来,也为时过晚。
  “善哉!善哉!
  此等泼天大功,本座便笑纳了!”
  他双手合十,
  一声令下,
  五百金身境武僧列成伏魔大阵,
  十名法相境长老各持佛门至宝,再加上他这位羽化境罗汉坐镇,这般阵容,足以扫平凡间任何一方宗门!
  可就是这样的力量,
  足足轰击了三日,
  才堪堪破开大墓最外围的山禁。
  顺著墓道往里走,
  阴气裹挟著千万年兵煞扑面而来,通道尽头,一面丈高的青石碑静静立在主墓室石门前。
  碑面没有繁复纹饰,
  只有两行铁画银鉤的古篆,笔锋里带著沙场百战的杀伐气:
  “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
  落款处,
  两个古朴大字力透石背:魏賁。
  玄寂瞳孔微缩,
  瞬间想起了一些上古秘闻。
  魏賁,
  上古兵祖姜望座下亲传弟子,
  一身修为臻至法相境巔峰,在某一时间段,甚至有著“法相境第一人”的美誉
  传闻他晚年试图逆改天命、
  衝击羽化境,
  却最终功败垂成,不知葬身何处。
  如今看来,
  这传言果然是真的,
  魏賁早已身死道消,
  而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善哉!善哉!
  连嫡传大弟子都葬在此处,那石门之后,必然沉睡著兵祖的真正传承!
  兵家千古道兵、成仙法门、阵图韜略,道器,法宝,灵石!……
  光是想想,
  都让这位罗汉堂首座心跳加速!
  可紧接著,
  现实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主墓室的石门厚重如亘古山岳,
  表面布满暗合天地杀阵的兵道符文,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五百武僧的伏魔金光齐射上去,如泥牛入海,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十名法相长老轮番催动法宝轰击,石门纹丝不动,反倒反弹出凌厉兵煞,当场伤了三名弟子;
  玄寂亲自出手,
  凝聚天龙之力的降龙掌结结实实拍在门上,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整座山腹都微微震颤,石门却依旧稳如泰山,
  反震之力震得他后退三步,
  袈裟猎猎作响。
  一眾僧人相顾失色,连羽化境首座都破不开?
  玄寂脸色微沉,
  盯著石门上流转的符文看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他非但不恼,
  眼中精光反倒更盛。
  这是兵祖设下的信物禁制,非兵祖嫡传、无六韜奇书为钥,任你修为通天,也休想强行破开。
  越是难开,
  越说明里面的传承惊天动地!
  他不急。
  慧岸带著六韜奇书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奇书一到,
  这扇尘封了万古的石门,
  自然会为佛圣明王宗敞开。
  到时候,
  整座转龙逆生穴,整个兵祖传承,
  都將是他玄寂为宗门立下的不世之功!
  ……
  “镇压!”
  慧岸厉声喝令,
  三百武僧同时催动金身,梵唱声如山洪般压下。
  佛盒表面的金光又厚了三分,器灵的挣扎才渐渐弱了下去。
  得到六韜奇书后,
  其中器灵一直在反抗,
  惠岸不敢有半分停留,架起遁光,一路直奔蜀地而去。
  意根虫是他的机缘,
  也是他突破羽化境唯一的钥匙。
  他偽装成得道高僧接近张家,装出一副慈悲模样帮扶张家整整七年,为的就是今日能顺理成章夺走灵虫。
  只要拿到意根虫,
  再带著六韜奇书去兵祖大墓开启传承,
  他就能够踏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那一步,藉助外力逆天改命,成就一名万古巨头!
  遁光划破云层,
  惠岸眼底的慈悲尽数不见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
  ……
  蜀地张家別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斑驳。
  张小姐牵著儿子了尘的手,
  沿著迴廊慢慢走著,
  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莫名的心慌意乱。
  这几日她总做噩梦,
  梦里全是血色,
  醒过来就一身冷汗,
  连慧岸师傅前几日来別院做客时的温和笑容,想起来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正走神间,
  牵著的小手忽然紧了紧。
  年仅七岁的了尘仰起头,
  童声清脆,
  却说出了一句让张小姐浑身冰凉的话:
  “母亲,儿的福报要被人夺了,儿也会死!”
  张小姐猛地顿住脚步,
  蹲下来扶住儿子的肩膀:
  “了尘,不可胡说!”
  “我没有胡说。”
  了尘的眼神完全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夺儿福报的人,
  就是那个慧岸师傅。
  他接近张家,对我们好,全是装的。”
  “怎么可能?”
  张小姐失声道,
  “慧岸师傅是得道高僧,这些年帮了张家多少忙,还救过你外祖父的命,他怎么会害我?”
  “他要的是儿的福报!”
  了尘一字一句道,
  “事成之后,儿的福报会被吸走,整个张家的福运也会被吸乾!”
  “大难临头矣!”
  张小姐喉咙一哑
  嘴唇哆嗦著,
  半天说不出话。
  她死死抓著儿子的手,颤声问:
  “那……那我们该怎么自救?”
  “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们,也只有你能救他。”
  了尘凑近她,
  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护国寺的国师。”
  “恩人国师?”张小姐愣住。
  “只可惜他,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他,成了上天的一具傀儡,不过,这也是他必须经歷的一步……
  衝过去了,
  就能完成蜕变;
  冲不过去,
  以后都將是一具傀儡。”
  张小姐的大惊失色,感觉心臟被人狠狠揪住。
  七年前的事,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她为了摆脱“不下蛋母鸡”的外號,犯下大错。
  虽然事出有因,
  她只是受不了那些冷眼,责骂,
  想证明並不是她自己身体有问题,
  但毕竟是她犯的错……
  差点要被沉塘。
  连带著她的名声,
  整个张家,
  都將因此蒙羞。
  是陈默,
  是这位国师,
  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帮他兜了底,
  否则的话,
  不会有现在的她,更不会有现在的了尘。
  “我帮他!”
  “我一定要帮他!”
  张小姐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眼神瞬间坚定下来,
  “哪怕我只是一介凡人,但只要能救陈国师,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