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伤势恶化
  幼儿江將酒罈带回后,魏通海一把夺过。
  也不多言,仰脖灌了几大口,才满足地咂咂嘴,隨口拋出一段话:
  “听著,小鬼!”
  “明劲分三重:皮毛、筋肉、骨齿!”
  “其中,骨齿境才是根本!”
  “皮毛、筋肉两境?哼,只需堪堪达標即可,耗费太多气血纯属浪费!——这,就是老子赏你这坛酒的『谢礼』!”
  这番话让幼儿江心头剧震!
  无论是磐石武馆还是威远鏢局,传授的武学理念,无不强调明劲三重根基必须层层夯实,稳扎稳打!
  必须耗费大量时间精力锤炼皮肉筋骨。
  这被视为理所当然。
  江少明更是为了扎实前两重根基,消耗了大量时间和气血。
  如今,眼前这凶悍水匪竟说前两境无需深修?只需最低限度修炼便可。
  唯一要深入修炼的,居然只有骨齿境?
  要这么说,江少明不是——
  练错了?!
  若非魏通海以一敌四、还能在包围圈中逃生的战绩太过骇人听闻,幼儿江绝难相信这等离经叛道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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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幼儿江看似在用一个平静的声音隨意追问。但是他的內心却非常急切。
  江少明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战力,若他真的练错了,未来上限恐怕会受到限制……
  魏通海却懒得理会,只顾抱著酒罈痛饮。
  直到坛底涓滴不剩,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坛口,带著几分醉意继续道:
  “人之一身,气血有定数!你浪费在打磨皮肉筋骨上的气血越多,留给贯通经脉、凝练暗劲的……就越少!
  “那些蠢货,把宝贵的气血耗在前两境的泥潭里……哼,別说像老子这般贯通奇经八脉,修成合劲,便是想打通十二正经,都是痴人说梦!”
  “合劲?”幼儿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这必是以奇经八脉统御十二正经,方能形成的更高层次劲力!
  “那明劲具体如何修炼……?”幼儿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追问细节。
  “具体?呸!”魏通海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醉眼惺忪地呵斥:“哪来这么多废话!
  “老子乏了,快快滚蛋!明日再来聒噪!”
  说罢,竟真箇蜷缩起身子,背对著幼儿江,不多时便响起了粗重的鼾声。
  幼儿江看著他那蜷缩的背影,故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没礼貌的懒老头子……”
  话音未落,他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趁著魏通海沉睡,正好继续深入探索这片地下溶洞。
  ……
  接下来的几日,幼儿江依言每日抱回一坛酒。
  魏通海起初每日还会拋出一两个修炼上的关窍秘辛,让幼儿江涨涨见识。
  仅仅只是对异种劲力法门守口如瓶。
  不出几日,那些压箱底的“乾货”似乎已掏空,魏通海转而用些江湖上人尽皆知的粗浅道理来搪塞敷衍。
  幼儿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心知肚明,这亦是一种试探和消磨的手段。
  既如此,便由得他糊弄,自己只需静待时机。
  然而,伤口恶化的速度却远超两人预想。
  缺乏洁净水源冲洗,更无金疮药止血生肌,那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很快便红肿溃烂。
  黄绿色的脓血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高烧隨之而来。
  魏通海时而浑身滚烫,头痛欲裂,时而如坠冰窟,寒战不止。
  他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挣扎。
  很快,味觉、嗅觉尽失,连灌下的烈酒也尝不出一丝滋味。
  身体的剧痛和对未来的绝望將他推向了癲狂。
  他时而用头狠狠撞击冰冷的钟乳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时而用污黑的手指,疯狂抓挠著溃烂流脓的皮肉,指甲抠下一小块一小块带腐的烂肉。
  看著手中的烂肉,癲狂大笑。
  这般疯狂的行为,只让伤口更加狰狞可怖,没有丝毫益处。
  幼儿江,每次略微靠近,还会受到严重的警告。
  “滚!小鬼!再靠近……老子现在就撕碎你!滚——!”
  幼儿江被这狂暴的状態逼得接连几日无法近身,只能远远观察。
  眼看著魏通海的气息一日弱过一日,形容枯槁,如同风中残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日,在魏通海又一次发出野兽般的驱赶咆哮前,幼儿江抢先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著一种孩童发现秘密的急切:
  “水匪头子!我有件顶顶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不等对方反应,他语速飞快地继续道:“前两日,我按你说的方向,朝岛上那阁楼下的水道游过去了!下面果然守著一大帮人!”
  “我就潜在他们瞧不见的深水里,听他们说话!”
  “你猜怎么著?他们刚好在议论你们青鳞寨覆灭的事!”
  幼儿江模仿著听来的语气:“我听见上头有人说:『本来只凑得出三条大船,根本啃不动青鳞寨这块硬骨头……嘿,多亏了江少明,江师兄!他使点石成金的妙法,让武馆一下子弄到了钱,硬是购齐了十艘大船!要不是他这招釜底抽薪,咱们哪能……』”
  “江——少——明——!!!”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嘶哑吶喊,猛地从魏通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烧著他仅存的神智。
  之所以让他如此刻骨铭心,是因为青鳞寨倚仗水上功夫和两条坚固大船,纵横云泽数十年。
  若对方仅有三条大船,青鳞寨甚至能凭藉灵活战术逐个击破;
  就算四五条,配合眾多小船周旋,亦非毫无胜算。
  但以区区两艘,对抗整整十艘大船的围剿……那是必死之局!
  原来断送青鳞寨根基的致命一击,竟是源於此!
  弥留之际,魏通海浑浊涣散的瞳孔死死瞪著虚空,乾裂的嘴唇蠕动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三个字,仿佛要將这名字嚼碎咽下:
  “江……少……明……江……少……明……”
  幼儿江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的水边,稚嫩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翠绿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冰冷之色。
  看来啊,你终於明白了。
  明白你引以为傲的水寨,你视若生命的根基,究竟是如何崩塌的。
  没错……
  就是因为……
  我!!
  现在我这份“功劳”,你到死,也忘不掉啦。